確診恐懼癥的第二天,林也提出分手,所以她那時覺得已經失去作為女朋友的能力,毫不猶豫答應。現在知道她們分手的當天林文靜去世,等同于彼此都承受著雙份傷害,互相折磨。如果五年前被霸凌的時候自己沒有隱瞞,她們是不是不會分手,她可以陪伴林也走出失去母親的痛苦,林也同樣能夠幫她盡快克服或者避免恐懼癥。
愧疚和后悔碾壓著她,淚水浸濕衣襟,兩個人都因為過去發生的事陷入情感的內耗。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細雨,纏纏綿綿,終歸慢慢停歇。唐非晚視線落在對面的白墻,聽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眼前浮現許多畫面,唯獨最近的重逢令人沉心靜氣,為什么非要糾結過去她掐著大腿肉讓自己冷靜,凝眸看著收不住情緒的林也,最后咬牙道,“嘶,疼。”
林也聞言,霍然仰起頭,惶恐不安地想要伸手去解開她的扣子查看。
“不哭了嗎”唐非晚的心不由地酸軟,任由她解開第一顆紐扣。
林也像是想到什么,動作忽然停滯,問她“哪里不舒服肩窩,腹部,還是手臂”
“這里。”她指著腹部,手術刀口雖然已經拆線,但會隱隱作痛,唐非晚沒有撒謊,只是第一次直白的讓對方知道。
“還有肩窩和前臂都疼,因為看你難受,我也忍不住想哭。”唐非晚親吻林也臉頰咸澀的淚水,“林也,我們把握現在和未來,以往的事都當它隨風消散,好不好”
“或者,如果想說什么,可以和我討論最近的感悟。”唐非晚靠著她的肩膀,溫言細語,“你不是問我為什么當時沒有及時告訴你嗎”
“嗯。”林也嗓音低啞,她顧及唐非晚的傷,極力控制住自己。
“因為我身在國外,怕你擔心,所以每次面對你的質問,我不想扯謊,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唐非晚摁住她想接話的心思,繼續說,“不過,我現在明白兩個人相愛,可以在彼此的面前吐露自己曾經的悲傷。”
“你不是經常說,情侶之間要學會溝通和分享嗎一個意思,不僅應該分享快樂,還要分享悲傷。”
“我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希望往后的某一天,我們可以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不同面的自己,喜怒哀樂,流淚抑或微笑。”唐非晚鼻尖抵著林也的鼻尖,兩人近乎同頻呼吸。
“還有一句是什么把體無完膚”
“把體無完膚的自己,大膽地展示在對方面前。”林也眼眸水汽氤氳,呼吸平緩不少。
“所以我早已打算將霸凌的事全盤托出。”唐非晚不想再度喚起林也的思緒,撫著對方的長發,在不牽扯刀口的前提下,盡可能貼近她。
“你的幽閉恐懼癥痊愈了嗎”林也喑啞繾綣的嗓音。
“我積極配合治療,在第二年的夏天病愈,往后沒有復發。”她靠在林也的胸前,低聲說,
“想不想知道我在失去你的日子怎么成長”她們分手后,因為國內互聯網的發展相對緩慢,所以唐非晚只能通過林也在期刊發布的文章了解她的近況。
她們倆分開的五年,都在各自的領域努力生活,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