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姐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也是命,一樣彌足珍貴。
只是,弄清楚這一點,馮寶莉還是不理解“那為什么,我爸媽要反復強調我們欠姐姐的,是因為他們不懂,還是因為他們故意的是不是他們只喜歡第一個孩子和兒子,其他的都可以無所謂,連小貓小狗都不如”
“這就要你自己去問了。不過父母這一輩的人,文盲很多,所以我傾向于第一種。因為如果他們是故意的,那就太殘忍了。”即便第一種做法依舊殘忍,但起碼,馮寶莉不會心碎到被擊垮。
裴素素不忍心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馮寶莉離開的時候,整個人有種渾渾噩噩的感覺。
兩種觀念的沖突,兩種理論的碰撞,讓她徹底懷疑起了自己的父母。
她沒有辦法理解,她想找馮百勝問個清楚。
可是師翱今天剛剛拆了石膏,受傷的腿還沒有恢復力氣,她不忍心再讓他陪著自己東奔西走了。
她扶著師翱,要送他回去。
師翱卻把手抽了出來,自己拄著拐杖,目不斜視的往前走“我能行。”
這一個動作沒什么深刻的含義,卻讓馮寶莉情緒低落了起來。
她跟在身后,默默不語。
直到師翱進了院子,她才輕輕地嘆了口氣。
師翱大哥是嫌她太黏人了嗎
那她以后克制一點好了。
裴素素洗了澡準睡覺,黎昂又來求助“嫂子,宋佳她不吃不喝的,藥也擺在那里一天沒動,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勸勸她嗎”
裴素素今天心情不錯,便仔細問了問“是不是省城那邊的醫生說過什么,讓她放棄了希望”
“也沒有吧,只是說如果想阻止腫瘤細胞擴散的話,可能需要把子宮切了。”黎昂沒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的,性命要緊啊,子宮什么的切就切了吧,反正都有三個孩子了,也不需要考慮再要了。
然而這句話很關鍵,裴素素大概猜到宋佳為什么會一碰就碎,一點承受力都沒有了。
因為在有些女人的眼里,有子宮,她才有價值,子宮沒了她也就死了。
所以,并不只是半年后會死這件事擊垮了她,還有“想活就要摘除子宮”這件事。
這就是舊式女人的悲哀了。
裴素素跟師敬戎說了一聲,兩人一起去了黎昂那邊。
但見宋佳一直保持著白天的姿勢,坐在那里像一座石雕。
三個孩子全都在旁邊小心翼翼的陪著,一個在抹淚,兩個哭累了紅著眼眶在打瞌睡。
真是,自己遭罪,連累孩子也跟著擔驚受怕,太不負責任了。
裴素素合理懷疑她是痰迷心竅,腦子發昏了。
這種情況適合用刺激療法,激起患者的極端情緒,逼迫她做出反應。
于是她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沒救了,別治了,讓她去死好了,黎昂大哥你重找個長命百歲的,到時候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孩子,住她的房子,扔她的衣服,她就高興了,這就是她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