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賀津看了好大兒一眼,也沒做聲,低頭繼續吃飯。
凌燁也不想在深夜跟他的老父親交流,吃的飛快,滿滿一碗手搟面,不到十分鐘就吃完了,還風卷殘云似的把兩盤子青菜都吃光了,然后迅速起身,從旁邊的置物架上順了一瓶礦泉水,上樓去了。
速度之快,像是后面有餓狼在追趕似的。
大廚探頭看了一眼,問道“先生,需要加餐嗎”
凌賀津看著僅剩的幾顆蝦滑,說道“不用,我也吃飽了,你快去休息吧,不早了。”
多虧了蘇荇將蝦滑都放到他碗里了,要不然,還真有可能吃不飽。他一點都不會懷疑,逆子肯定一口菜都不會留給他。凌賀津回了書房,卻無心工作。
今天急急忙忙回來,是因為他做了一個夢,這么荒唐的理由,從前他自己都不信,但醒來那一刻,恐懼幾乎令他窒息,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來不及想,立刻就安排了航線,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在見到蘇荇和凌燁之后,荒謬卻更加凸顯。
仿佛某個開關被打開了似的,他腦子里突然多了些清晰的印記,關于凌燁,關于蘇荇,也關于家里的其他人。
這種詭異的感覺,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從前,那些人在他腦子里全都是固定的印象,姓名、性別、年齡、職業詳細且刻板,宛若一個nc,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卻對這些人,半點細節都尋不到,那扇門,一直被鎖著。
然而就在剛才,門打開了。
凌賀津突然就想起來很多細枝末節的小事情。他記起來,在小學的時候,凌燁還是很依賴他的,也很聽話,按照他的期望,向著一個精英貴公子和合格繼承人的方向,一點點在進步。
但是,初中的時候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父子倆突然就陌路了。
凌賀津這次回來的突然,也沒有太多時間停留,看到兩人都好端端的,暫時也就放心了。
蘇荇傷了膝蓋,這兩天肯定不會出門。但也不能松懈,明天走之前,他再交代一下管家,也讓保安公司那邊提高警惕。
他確實是為了蘇荇回來的。
凌賀津從不敢說自己是個好人,但他是個重諾的人。當初答應了,他就必然會做到。
或許,這一趟他本來就該回來。
要不是他開了客廳的燈,蘇荇可能就不會受傷,那她明天,大概率就會出門
凌賀津沒再繼續多想,起身回了臥室,那個人沒有任何動作,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枉他來回奔波。
蘇荇剛吃飽,自然也沒有睡意,正躺在床上抱著平板看視頻。
凌賀津推門進來,蘇荇抬眼看到他,微愣了一瞬,下意識地問道“有事”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妥。這里也是凌賀津的臥室,他進來睡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只不過,自領證以來,兩人就各忙各的,好幾天都未必能見一面,更沒有機會同床共枕,蘇荇差點兒都要忘記自己還有個老公了。
凌賀津神情不變,面色沒有半點不悅,對蘇荇這句話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很自然地坐到了床沿,跟她聊天“還習慣嗎”
蘇荇放下了平板,點點頭“很好,很習慣。住的很舒服,飯菜也很好吃。”
她說的誠意十足,像認真給予反饋的新品試用員,讓凌賀津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又問道“凌燁沒有讓你為難吧”
“沒有,他挺乖的。”
凌賀津微妙地沉默了一瞬,“乖”這個字眼,用在現在的凌燁身上,總讓他有種格外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兩個人能夠和睦相處,他就放心許多。
蘇荇想了想,主動關心“你明天在家休息嗎”
“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