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荇笑了一聲,轉身走進自己的小書房,將奶茶放到桌子上,然后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指著對面的位子讓凌賀津也坐下“你慢慢說,距離吃飯還得一個多小時,我有時間聽。”
凌賀津莫名感覺到了她笑聲里的嘲諷,本來還有點羞于開口的,但既然已經被看到了,也就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我跟凌燁的關系確實不太好。”
蘇荇點了點頭“不用特意強調,全家人都知道,我來的晚,但是我有眼睛,看得出來。”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錯,小時候他不是這樣的”說著,凌賀津陡然話音一轉,“小時候的事回頭再說吧,如果你想了解一下的話。”
蘇荇應道“嗯,現在我更想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如果你想在午飯的時候,能夠在餐廳見到凌燁的話。”
“我跟羅秘書打了個電話,被他聽到了。”
“嗯,你們都說什么了或者說,你是怎么客觀評價”你兒子的”
著重強調了某四個字。
凌賀津“
“我說,宗申集團那個孩子,不論是手段心機,還是心腸狠戾,都遠超凌燁,這一次,輸的不冤,讓凌燁長長見識也不算壞事。”
“就這”蘇荇看向他,十分狐疑,“沒說別的”
凌賀津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沒有。我說了,我只是陳述事實,分析一下事情的緣由,并沒有別的意思。凌燁的性格,一時半會兒也學不來這些事,我并沒有強迫他短期內適應。”
蘇荇沒有養過孩子,她自己又是個不具代表性的個例,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找不到癥結所在,但有一點她是肯定的父子之間的信息差,大概橫亙了一個太平洋。
至于凌燁為什么會對這句話這么反感且敏感,那還得問本人。
蘇荇站了起來,將兩杯奶茶放到一個袋子里,提著過去敲響了凌燁的房門“大崽,喝奶茶嗎小林做出來的新品,很好喝喲。”
并沒有動靜。
蘇荇也不意外,在門口站了三分鐘的時間,想著凌燁不想開門大概是需要有自己的空間,緩和冷靜一下,也沒有勉強,又回到小書房,拿了紙筆過來,寫了一張小紙條“賞味期限兩小時。制作時間十一點零二分。”
寫完后,蘇荇將小紙條貼在奶茶杯子上,連同袋子一起,掛在了門口的手把上,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回想起來,她初高中時候,跟母親意見不合,就會沉默,拒絕溝通。
她自己當然也知曉,這不是一個好的習慣,也解決不了問題,但情緒上頭的時候,誰能始終保持絕對的理智呢
“先讓他自己安靜一會兒吧,過會兒我再來看看。”
凌賀津也只好點頭,又問“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蘇荇訝異地轉頭看他“你不知道,越是回避問題,越是會加深矛盾嗎”
凌賀津沉默,過了
一會兒才說道“知道。但是,
往常我繼續待在家里,
凌燁會更惱怒。”
蘇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覺得凌董真是可憐極了。
“不用,起碼這一次不要離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在家歇著吧。”
凌賀津看向她,無端多了兩分信心,緩緩點了點頭。
公告發出來的這天,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個神色慌張的少年,走進了ase射擊館的地下一層。
要是凌賀津在的話,一定能認出來,這個少年,就是拿走了凌燁手機,又給孫翰林當軍師的人。
然而此刻,這個原本很張揚、意氣風發的少年,卻格外謹慎又緊張,高大的身軀止不住地瑟瑟發抖,像是在一朵雨后的小花兒。
這家射擊館是江城最大的射擊訓練基地,場地和裝備都是最先進、最精良的,各種型號的槍械都有,甚至幾十年前的,老板也能搞得到,不能說原汁原味,但性能、材質、手感與使用方式,與當時的幾乎無差別。
只為給客戶最高端的體驗,從來不計成本。
所以,ase的準入門檻也非常高,會員制,而且要兩個以上的會員推薦才可入會,費用就更不必說了,是普通人聽到都會覺得離譜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