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小學生了,就是蘇荇出道那年,他也幾次出現在秀場,也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當是個追星的高中生少年。
現在知道他是個什么玩意兒了,才發現,曾經,他一直在想盡辦法靠近蘇荇,想方設法織成一張大網,讓她無法逃離。
凌賀津心情復雜,既是為自己的粗心大意,卻也更加心疼蘇荇。
真正的絕望不外乎如此。
蘇荇什么時候察覺到的他不清楚,但那兩三年的時間里,她除了擔驚受怕,大概根本毫無辦法。甚至,連與人訴說都做不到。
誰會信呢
他們只會覺得,蘇荇是瘋了吧
或許,她真的曾經瘋過。
凌賀津從未如此憤怒過,有那么一瞬間,他很想立刻回到家,見到蘇荇,想要抱抱她,想要替她,擁抱曾經的苦難。
楊沫繼續說道“凌太太不得不從商務局辭職,我估摸著,也有部分原因,是宗翰的騷擾吧。”
這種單位
,
對男女關系和道德要求往往都比較高,
他有個師兄,好不容易上岸部委,辛辛苦苦兩三年,每天熬到一兩點,眼看著就要提拔了,被人舉報,因為個人作風問題,全都化為烏有,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往上走一步了。
凌賀津閉了閉眼,緩下心神,再次睜開眼,又是一片清明,說道“你先盡量查。我的要求是,務必要找到蘇荇失蹤期間的音訊,最好能找到證據,找不到也得查清楚,那段時間她在哪里,我想辦法取證。”
“至于她跟宗翰之間其他的交集,就算是順手的吧。”
暫且不重要,他也不需要全部知道。光憑猜測,他也能知曉,那幾年蘇荇過的有多煎熬。
時間不能倒流,他很抱歉沒能在那時候給予她幫助,所以,他就更加不能錯過以后的時光。他決不允許,這樣一個人渣,再次走到蘇荇面前來。
既然蘇荇已經忘記了他,那這一輩子,都沒有必要再記起來。
宗翰也在這一天得知了林楓敗訴,嗤笑了一聲,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早就已經預料到的事情,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不過,這么快失去這把鈍刀不行的小刀,讓他有些不悅。替代品還沒有想好該用哪個,一時之間青黃不接,這種被動的變化,讓宗翰忍不住暴躁。
鐘良也看出來他的心情不悅,問道“魏聽寒不比林楓聰明,要我提前做點什么嗎”
“不用,我再想想。”
魏聽寒還是李知節,都沒什么區別,只要是凌燁的東西,他都想要。
所以,失去蘇荇這算是遭報應了嗎
因為他搶了凌燁的東西,凌賀津便搶走了他深愛著的人
那,這個買賣可不劃算。
宗翰站在那里沉思了一會兒,隨即嘆了口氣,轉身進了書房,鐘良在門口就停了下來,然后像一個木頭人似的站在了那里,無論是送飲品食物上來的工作人員,還是有外人來找宗翰,都得在此止步。
他當然進去過宗翰的書房,知道里面的秘密,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就是所愛之人的巨幅海報而已。
非要說不太能讓人接受的地方,就是,這些海報都是宗翰少爺一筆一筆親自畫出來的,暗黑且魅惑,宛若從黑夜之中走來的美杜莎。
與蘇荇本人的形象天差地別,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位小少爺的精神狀態,生怕有心人拿這些做文章,書房也就不再允許他人進入。
宗翰癡迷地看著架子上的畫。世人皆愛陽光,愛她的光明和溫暖,但太陽,是無法被某個人擁有的,她的熾熱,會灼傷每一個企圖擁抱她的人,所以,他只好將太陽藏在黑幕之下,用無邊無際的暗,遮掩光明,直到,所有熾熱都被冰冷澆熄,所有光線都變得黯淡。
蘇荇離開后,能夠安慰他的,就是這些畫了。他明明,差一點就要成功了,只要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蘇荇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宗翰閉上眼,細細回味著她殘留在這個房間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