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一盆冰水自天靈蓋澆下來,明明已經是六月份的天氣,蘇荇卻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那雙眸子,隱約讓她覺得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只覺得宛若一條毒蛇,正對著她吐出紅信子,琢磨著從哪里下口將她吞噬。
瞬間的惡心與窒息,如蛆附骨,頭暈,想吐。
凌燁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地去擋住宗翰的視線。他的個子已經很高了,但身形仍是很瘦弱,帶著少年獨有的纖細,想要完全遮擋不太現實,頓時就緊張起來,驟然間,渾身就變得僵硬起來。
但是隨即,凌燁就鎮定下來,強忍著沒有回頭去看蘇荇,哪怕他心里擔心極了,很在意她現在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有沒有感覺到害怕。
“我不能來”凌燁嗤笑一聲,這好像也不是你們家的場地吧再說了,你都能去凌氏集團的地盤,我當然也可以去宗申集團的場合。”
凌燁微微彎下腰,以一副睥睨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眸子里明明白白寫著“小矮子”三個字,極盡嘲諷。
宗翰并沒有看他,身高上的恥辱他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這次絕不會再被他挑撥。總有一天,他會打斷凌燁的雙腿,讓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讓他引以為傲的身高,成為他最大的傷痛。
所以,不著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蘇荇。
對上那雙漂亮又清澈的眸子,宗翰的目光近乎貪婪。
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這雙眼眸了,再次相見,也仍舊還是美的驚人,那么純真,那么清亮,猶如孩童一般。
只一眼,就讓他心里的暴躁安瞬間安靜不少。
宗翰心里的渴望再次升級,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她,快一點回到自己身邊來。
自從蘇荇跟凌賀津結婚之后,就很難再見到她了,每一次,總是隔著不相干的人,或者陌生人,或者保鏢,或者,他最討厭的那位凌董。
也只有在這樣的場合下,他能找個借口,走到她面前來,卻仍是還有攔路的狗,就像凌燁。
宗翰忽地笑開來,那個笑容看上去沒什么異常,跟他平時對人笑的樣子也沒什么不同,看著溫柔又謙和。
蘇荇更加覺得頭暈目眩,心臟砰砰跳躍著,清晰地傳入耳朵里,告知她身體的緊張和恐懼。
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該如何撫慰。
李知節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蘇荇的異常,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靠了靠,將裝著溫水的杯子塞到了她手里,低聲道“姐姐,喝水。”
微微的溫熱給蘇荇帶來一點安全感,她也得以從那種冰冷的窒息中回過神。
下午放學之前,凌燁就跟他說了“見完你爸媽要你見的那些人之后,就過來匯合。宗翰會去,幫我照顧一下蘇荇,無論如何都
不能讓他們單獨相處。”
李知節當然是答應了,但也覺得他未免有些小心過度,眾目睽睽之下,宗翰能做什么
但是現在,他突然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能性就算宗翰什么也不做,他的存在對于蘇荇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強取豪奪啊
李知節一瞬間又想到宗翰毆打他親爸的視頻,那個眼神、那副狠戾的模樣,說不定,他真的是個精神病,甚至,有可能他對蘇荇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不一定是毆打,但恐嚇一個人的方式可太多了,尤其是毫無底線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