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危險,武庚便把茶茶放到后方安全的地方,他都想好了,等到戰爭獲得勝利,要帶著茶茶去見他的父母。
雖然帝辛一定不會喜歡罪奴出身的女人,但是母親一定會喜歡茶茶這樣干凈的人。
這樣的話,算不算選擇母親,背叛了父親一次呢
這樣的話,算不算扯平了呢
他想著未來,忍不住微笑。
可是茶茶又一次打破了他的幻想,她拖著越來越差的身體,又一次離開了他的身邊。
他不該不顧軍情,駐守陳塘關漫無目的地尋找一個女人。
他知道。
可人活在世上,總是會被真情迷惑,做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一次普通的爭吵就讓同生共死,情深意篤的摯愛鬧到今天這副田地。
是因為不夠喜歡,不夠愛嗎
不,是因為太過喜歡,太愛,所以總是會對對方懷有不切實際的期待,而當殘酷的真實落下的時候,會感到難以置信的背叛感。
夜深了,申公豹還是沒有趕過來。
這個狗頭軍師除了出餿主意,什么也不是,唯一值得稱道的就只有他的口才和拿捏人心的分寸。
他知道他來了也沒用,就干脆不來了回屋睡大覺,任由這位太子殿下一個人焦慮、糾結和彷徨。
武庚放下怔愣著看了許久的軍報,揉了揉眉心,從燈火通明的屋子走到寬闊卻幽暗的庭間。
寂靜的邊城里忽然傳來刺耳的喧嘩聲。
武庚從迷思中抽離出來,冷著臉,喝道“出了什么事”
暗衛也不知,他們從暗處走到明處,護住了武庚。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忽然有個身穿銀甲的士兵闖入,他的銀甲上沾滿了血,奄奄一息,好容易走到武庚附近,又倒在了地上,暗衛將他扶起,聽他虛弱地說道“有人劫獄,罪奴,與城中的將士們戰起來了,李大人身在前線,讓我給您傳信,叫您盡快避開”
武庚沉著臉,在眾人驚慌聲中,冷聲喝道“慌什么戰場上下來的漢子,還會怕九苗那群翻不起風浪的罪奴嗎”
“殿下好氣度。”黑暗里傳來少舸清幽的聲音。
他拿著一把粘滿血的苗刀,甩了甩刀上的血,從黑暗里走到清冷的月光下,露出了他那張清俊的臉。
他一只耳掛著月牙和天上的月亮交相輝映,輕輕一動,便是波瀾不定的水中月,而他貓眼微瞇,輕佻又傲慢,他笑著說“可是九苗一族生自黑暗,本就是黑暗的孩子,現下月黑風高,殿下還是小心為上吶。”
武庚撥開了護住他的暗衛,看清了來者,他高傲地昂著他的頭,問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九苗的少君,少舸,”少舸謙和地笑了笑,淡道,“在下是來取殿下的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