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早便看出來了,陛下讓她弟弟辦的事沒那么容易辦成。要不怎么自從調到長安當這個左內史,她弟弟就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兩家離得確實不算遠,兩位老朋友只說了那么一會話,冠軍侯府就到了。
霍善對兩人的對話沒甚興趣,一路上都趴在車邊往街道兩邊看。等瞧見冠軍侯府到了,他也不等人抱,自己便跳下馬車。
正巧霍去病從軍營回來了。
霍善馬上跑過去喊人。
霍去病看向多出來的東方朔和義姁,眉頭挑了挑,把霍善抱起來問“你這是去哪里了”
霍善道“東方叔父說,可以請醫家過來給府中所有人看看。”
他還有模有樣地給霍去病講起治病如救火的道理,你若是一開始就發現起火了,趕緊把火給撲滅,損失肯定是最小的;可你要是發現起火了還不管,覺得等會兒它自己就滅了,那說不準能燒得你傾家蕩產
所以咱得定時請醫者來看看身上有沒有起火的地方,千萬不能諱疾忌醫
霍去病聽他講得頭頭是道,只覺怪有趣的。
到底是自家孩子的一片孝心,霍去病自是依著霍善的意思把義姁請入府中。
只是瞧見大搖大擺跟著往里走的東方朔,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對方一眼。
這家伙別的不說,身量倒是高得不像話,難怪敢吹噓自己身高九尺有余。
一行人入了府,義姁先給霍去病幾人看診。在霍善的強烈要求之下,霍去病排在了第一位。
面對給這位赫赫有名的冠軍侯,義姁是非常慎重的,嚴格按照素問中的三部九侯來查體。
所謂的三部九候,指的就是將人體分為上中下三個部分,每個部分又分三候,于是一共有九候。
醫家通過這九候的綜合診斷,來確定這人身上到底有哪方面的毛病。
比如中部分為天、地、人三候,天候看肺,地候看胸,人候看心。
所以這時候各類醫經中提及的診脈,遠不只是在手腕上按按而已,而是一種全身性的全面查體。
傷寒論序中就曾經譴責一些醫家問診全靠口才,聊上幾句就給人開藥,診脈之看手部不看足部,一個兩個全都“三部不參”,對患者的九侯連點模糊的概念都沒有,無異于管中窺物
你說你用個管子看東西,能看出它的全貌嗎
肯定是不能的吧。
霍善分別見過張仲景他們幾人的診脈過程,此時再看義姁的診脈便不覺稀奇了,還讓金日磾也坐下來讓他給摸摸。
上部的天候是摸摸頭角,能摸到一跳一跳的脈動;地候是看看口齒有沒有啥毛病;最后的人侯是看看耳目,指頭按在耳朵前也能摸到一跳一跳的脈動。
義姁見霍善有樣學樣地拿金日磾來練手,笑著問道“你想學醫嗎”
霍去病聞言也看向摸人家金日磾摸得興致盎然的奶娃娃。
霍善夸下海口“等我把這些本領全學會了,身邊的人統統不生病”
可惜他學了半天也只學到點表面功夫,并不知曉這些脈的沉浮滑澀是怎么個說法。
好難哦
霍善感覺自己的小腦殼里記了許多東西,卻不知道這些東西該怎么用。
學醫真不容易
霍去病聽霍善是因為這種原因才跟著學,自是不會拘著他。
小孩子忘性大,興趣一陣一陣的,也許過幾天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隨他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