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著,但也只是能活著而已。
哪怕各路諸侯默契地不拿南陽當戰場,東漢末年接連不斷的天災卻不會輕易放過南陽。
俗話說大災之后必有大疫,連年天災不僅帶來了饑荒與極寒,也帶來了疫病。
就拿張仲景家里人來舉例,張家一族兩百余口人,建安以來不到十年已經死了三分之二,每十個必有七個是死于傷寒
一個個親人、鄰里的死亡讓是張仲景遍閱古籍悉心撰成傷寒雜病論,希望能讓世人不再因為傷寒而死去。
活著太難了。
霍善剛踏足新野縣的土地,就能感受到那種明顯有別于唐代長安、明代北京的蕭瑟。
連他們三百年前的新豐縣都比不過。
新豐縣非常熱鬧,各鄉吏民都安居樂業,連地里長蟲了縣衙都要派人來知會一聲,提醒大伙要防止病蟲害。
生活在這樣的新豐縣,人們是非常有安全感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怎么活,對以后的日子也充滿盼頭。
張仲景沒帶霍善進新野縣,而是帶霍善前去育水渡頭乘船。
既然是去臨近的朝陽縣,倒是不用等大船,只消找艘乘漁家小船便好。
趕巧有輛小船停泊在渡頭前。
有個老漢在岸上收了鍋爐,正要登船。
張仲景上前問對方能不能載他們去朝陽縣。
對方聽張仲景也是南陽口音,笑呵呵地道“上來吧,去朝陽那邊不過二十里路,眼下還是順風走,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路確實不遠,都說“十里一亭,十亭一鄉”,可見二十里都不夠出鄉的。
那老漢健談得很,邊搖船邊與張仲景閑談,問張仲景是去探親還是訪友。
問完了又說起自己家的情況,說是他家里人都死咯,沒想到自己被老伴嘮叨了半輩子,老來卻是清靜了。
兒女與孫輩也都沒活下來。
幸而他還有力氣搖船,且這幾年駐守的劉府君頗為寬厚,所以他倒是僥幸活了下來。
張仲景本已管不了生前諸事,此時聽著熟悉的鄉音,不免也生出幾分悵惘來。
寧為太平犬,莫為亂世人啊
霍善是聽不懂這些嘆息的,他一早就跑到船頭,豎起耳朵聽老漢的劃槳聲與嘩啦啦的水聲,感覺風呼呼地從耳邊吹過,老快活了。
等他高高興興地吹夠了江風,才有空聽李時珍這個三國演義愛好者驚嘆這老漢說的劉府君,不會是劉備吧
霍善問劉備是誰。
李時珍就給他介紹了一下劉備。
建安年間,駐守新野,齊活了
據說劉備就是在這期間三顧茅廬,收獲了諸葛亮這么個千古良相
三顧茅廬以后估摸著就是常山趙子龍七進七出了。
想來目前劉備、趙云、諸葛亮都在他們方圓百里之內。
沒想到他們現在離三國名人這么近啊
霍善又沒讀過三國演義,哪里能明白李時珍的激動心情,聽完李時珍的一連串介紹還是一知半解。
于是他“哦”了一聲就繼續興致勃勃地聽呼啦啦的風聲和嘩啦啦的水聲。
坐船真棒
下次還想坐
李時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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