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善積極發問“您就是那個聞雞起舞的祖將軍嗎”
祖逖沒想到自己年輕時的事居然還有人知曉。
思及當年與自己同被共寢的好友,祖逖心中更為惆悵。
他好友劉琨是為數不多堅守北地的存在,他守晉陽還曾憑著胡笳五弄巧妙地驅退過圍城的匈奴人,若是還活著也稱得上是扎在北邊的一根釘子。
可惜劉琨已經死在自己人之手。
祖逖笑道“你瞧著是個讀過書的,叫什么名字”
霍善道“我叫阿善”
祖逖把霍善拎上馬,又讓別人帶上周山,一同驅馬回駐地。
一路上,霍善和祖逖聊得挺起勁,主要是霍善跟祖逖講自己是學醫的,剛才看祖逖臉色覺得他的身體可能需要調理調理。
祖逖樂道“我從小身體就比別人健壯,哪有什么毛病”
霍善道“您憂思過重,已經傷了臟腑,再健壯的人若是臟腑出了毛病都很容易垮掉。”
祖逖哈哈大笑“你一小娃娃,怎么看別人一眼就知道別人有什么毛病這得是方士的本領了吧。”
霍善和他分辨道“這才不是方士的本領,這叫望診,是四診之中很要緊的一環。”
祖
逖聽他小小年紀的,提起醫理來竟像個小大人似的,只覺有趣至極。他說道“你要是真能開出方子來,我就去抓藥喝。”
霍善道這又不難,我當然能給你開方。他打開自己背著的小藥箱,從里頭掏出針包來展示給祖逖看,我還能給你扎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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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逖“”
什么人家才會給個四五歲大的小娃娃配這種東西
霍善說道“可光是藥石也沒用,您還得自己把心態放寬了才行,否則還是會出問題。”
祖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
放寬心,他能怎么放寬心,滿朝上下都想躲在江南偏安一隅,都想著怎么把江南一帶能占的好地方給占了,沒有人想著收復中原,沒有人想著回北邊去。他們歷經喪亂也就這么幾年的功夫,怎么所有人一下子就不要自己的故土了
沒了中原的中原王朝算什么
那些被遺留在北方的百姓又算什么
不過對于百姓而言,在晉朝的統治之下生活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皇室昏庸無能也不是三年兩年的事。
過去有個富可敵國的富豪叫石崇,與他往來的大多是朝中公卿名流。
石崇每回宴客都安排美人給客人勸酒,若是客人不喝他就讓人把美人砍了。結果王敦去做客時故意不喝,想看看石崇會怎么辦。
石崇連砍了三個美人,王敦還是無動于衷,連旁邊快要喝醉了的王導都看不過眼了,忍不住勸王敦稍微喝點。王敦卻笑著說石崇殺的是他自家人,關我們啥事
石崇、王敦皆出身名門,行事卻殘忍至此,聞者無不心寒。
偏偏王敦如今竟成了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朝中大事多由其左右,無人敢掠其鋒芒。
這樣的朝廷真的能讓天下重歸安定嗎
祖逖一想到朝中的情況,就沒辦法不擔心未來。他帶著的這些人、他收復的這些土地,會不會再次遭逢厄難
太難了。
一切都太難了。
霍善見祖逖安靜下來,一句話都沒再說,便也乖乖地沒再說什么。
等到了駐地,祖逖把霍善拎下馬,將他們“兄弟倆”帶到自己的營帳之中,讓霍善給自己露一手。
霍善一點都不怯場,大大方方地上前給祖逖診脈。
他仔細詢問祖逖一些日常起居上的問題,最后綜合四診的辯證結果給祖逖開好了方子。
霍善知道自己年紀小,祖逖可能不信自己,所以提議道“您可以找個軍醫過來看看方子合不合用,不管以后會怎么樣,您能活長久點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