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離那一百兩還差得多。
在這種動力的鞭策之下,阿遲簡直過著像是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尤其是當他處于賭坊這么個不說是人間銷金窟,也算得上是紙醉金迷,人人都花錢如流水的地方的時候,他對自己的那種簡直可以說是苛待的自省,就更加的明顯了。
賭坊里的千手們大多也會染上一些不好的習慣,有的人好色,有的人好酒,還有的人哪怕知道賭坊是最最害人的白骨窟,也愿意去賭上兩把。但是阿遲卻好像是除了吃飯睡覺,就沒有其他任何需求了那樣。
如果在一個人人都是清粥白水、過的無比窮苦的地方,這樣一個同樣節儉地只能用窮苦來形容的人,當然不會太顯眼。
但在人人都能大魚大肉,痛快撒些銀子的地方,一個能掙到和他們同樣多的銀子,卻只是吃咸菜饅頭的人,簡直就讓人稀奇得不能再稀奇了。
這樣的阿遲,當然也會被其他的他的那些同僚好奇地問上幾句,他賺的那些銀子使去哪了,何必這樣清苦地苛待自己,連這身衣服,都還是一年前老板給他發的那身面料結實卻顯得灰撲撲的布衣。
換在以前,阿遲是不會回答的。
但是現在他離那一百兩銀子也是自己的目標,已經越來越近了,所以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多話了起來,也像是帶著一點希冀似的。
“給那位齊公子了。”阿遲說,“我要他幫我辦成一件事,我想去習武。”
阿遲平時,的確是和那位齊公子來往很近的但他們也未必就遠。可這個時候,聽到阿遲說將錢交給那位齊公子,是為了讓他給自己辦這么一件事的時候。阿遲的那些同僚們,都露出了有一些復雜、尷尬、甚至是有一些糾結的神色,眼中更是掠過不少精光。可是當阿遲看過來的時候,他們卻還都是收起了那一絲異色,甚至好似毫無察覺地跟著附和道,“那倒是一件好事了,總不能一直做這手營生”
只是雖然這么說,他們表現的卻不像是對這件大事有興趣的樣子。在回應完了阿遲的話后,話題又重新回到了哪家的酒最香甜、哪個風月坊的姑娘最漂亮這些話題上了。
不管怎么樣,阿遲要給齊公子的那一百兩,的確是快要湊齊了的。
可是離著那一天越近,阿遲便越覺得心中空空蕩蕩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預感,就像是阿遲清楚自己的一生,從來不會有多被幸運眷顧,有多順利的時候那樣。
阿遲被賭坊養著當千手,但經過他手的賭桌,也多是中等的場子,真正的“大魚”,是輪不到他來主持的。
但這一天,卻偏偏也那樣的巧合,主持高手場的荷官偏偏喝醉了酒,和人爭強斗狠,現在被揍得從床上爬都爬不起來。而今天在賭坊當中,也沒有人能和這樣的老手一樣經驗豐厚的好人選,總之,在各種意外的情況這個機會便落在了阿遲的手中。
他去賭桌前,還有人循循善誘著和他說,這一次來的的確是一條大魚而若是能釣上這條大魚,能給他抽出的流水,大概有這么個數
那人給阿遲比了五個指頭。
如果有這個數的話,那阿遲的一百兩,是遠遠足夠了。
他在賭坊中不堪、惡毒、卑劣的這段時間,也應該結束了。
他會換上一件新衣服,光明正大地重新走在陽光下,然后拜入青山宗。
阿遲很能吃苦,他相信,哪怕自己真的天資駑鈍,只要沒日沒夜地練武,他總是能厲害一些,更厲害一些。
在這樣后知后覺的洶涌涌來,又幾乎已經欣喜到麻木的情緒沖擊下,阿遲捧著骰子,來到了賭桌的面前。
賭桌的其中一邊,自然是賭場養著的一名厲害的賭手。
但是他對面坐著的那一人,卻是阿遲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那不是鎮上的人,而是一名江湖人。
江湖人總是顯得和普通的百姓很不一樣的,他身著一身流云長衫,上面的緞料光滑,隱隱閃出些許銀光,是江南最好的織造坊,才能編出的流云緞。
而穿著這樣緞料的人,一身意氣風流,手足之間都顯出一種被金銀玉石堆砌養出來的富貴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