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人偏要說這是眼光高,是挑揀,怎么辦
后來有各種傳言了,又有人說這是不能忘情齊二,這不更扯淡嗎
所以,從做嫂子的角度看,這個小姑子沒有哪里不對。
就是季瑛,貪吃貪玩,一天天的瞧著沒心沒肺的,可她是家中幼女。父母疼愛,兄姐關照,要背景有背景,要靠山有靠山。說到親事,十八歲是不小了,可也不算多大,真不著急。
她坐在外間的榻上,給兒子取了布老虎叫他玩著,別吱聲就行。
里面傳來叔珩的說話聲,她在外面多有威嚴,但在家里從來都是和聲細語的。一如現在,一說話就帶著笑音兒,好似天大的事都不是事,“您是想問我不成親,沒個說法,這么著鬧的天下盡知,怕對我不好,是吧那您問呀,什么也不說也怪我沒跟您細說。
可這有些事,我沒法跟您往透了說。我跟金肆曄來往了差不多有四年了,本也不是什么不能見人的關系。不說,總歸是不合適說。一如現在,不提成親也有不提成親的理由。不是他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而是跟朝局有關。至于說人盡皆知我的娘啊,您就說這世上有秘密么以我們現在這個位置,那些人面上不說,背后還是會說的。
說就說唄,礙著我什么了這么說吧,沒有一個人問到我當面的。為什么呢因為不敢。就像是金鎮北金閣老,他那過往夠寫好些話本了,但耽擱他什么了您得跟我爹學,我爹就不著急,該干嘛就干嘛去了。整天跟金鎮北一個衙門,一起共事,兩人誰也不提。”
周碧云“”這不一樣。
“這樣,我也不避諱,好不好我叫人去告訴他一聲,叫他晚上過來用飯。您多見見,對人了解了,心里便有譜了,成么”
“那得備菜”
“備什么菜呀以后常來常往的,有什么吃什么吧。”說著,就靠著周碧云不停的摩挲著她的手臂,“娘啊,我想把控的事從來沒有脫手過。多少大事我都沒失手,不會在一輩子的事上鬧著玩的。”
說著又看仲琴和季瑛,這才跟周碧云說,“這天下最不能著急的便是婚姻之事。沒合適的,那就是姻緣還不到。”
可周碧云看著那倆心火又上來了,“你出仕,你做官你還跟人偷偷相好了四年”啥也沒耽擱她們倆啥也沒干,結果呢婚姻還得我操心。都是我生的,我也沒偏著誰呀,怎的這么愁人呢。
季瑛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打岔“那個不是金大人來吃飯嗎現在不備菜時間還早,燉個醬肘子吧。泡發魷魚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對”得備飯周碧云起身,“八個菜可不夠,咱一家子都八口人呢得十六道菜大冷的天,得熱菜熱湯”完了又問說,“有什么忌口的”
沒有什么都吃。
四爺還是有些挑食的,但外人基本看不出來。他這人只分愛吃和不愛吃,沒有什么是絕對不吃的。
人快回來了,周碧云就發現自家這請了半日假,在灶下幫了半日忙的姑娘,急匆匆的去了伯爵府了。等再過來就又換了身上的行頭,竟是穿著一件鵝黃的小襖,特別的收腰。下面是一條石榴紅的棉裙子。天冷,她外面披著白狐貍皮的披風,臉上妝容精致,眼若點漆,唇若粉桃。頭上攢著鳳簪,流蘇環佩樣樣不缺。
等人往面前一站,再看看邊上的仲琴,她都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叔珩的容貌并不輸給仲琴。莫說外人沒見過,家里人都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她。這是長開了
女大十八變,竟是變化這么大么
她還沒說話呢,就聽到大門響了,大門被推開,院子里的鈴鐺就叮鈴鈴的響。
這一響,就見叔珩提著裙擺就跑,沿著廊廡走廊,一溜煙跑去了,腳步輕盈,那身上的環佩發出悅耳的碰撞聲,只聽那聲響,就知道它的主人有多歡快。
一直心有不暢的周碧云在這一刻嘴角不由的帶了笑,竟是鼻子有些泛酸何曾見過她這般歡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