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姨丈看了她一眼“你這是受了誰的指點了”
“那你可小看我”周姨媽白了他一眼,“族里就這點產業,家家都有作坊,對外都是彭氏。可咱自己知道,為了生意的,族里也沒少相互排擠。這次,我妹夫和外甥女不可能再賣你面子。若是族里知道你沒這個面子,咱們的作坊怎么辦呢生意還能做嗎”
彭姨丈靠在邊上不住的扇風,哪里沒有爭斗呢族里還不是一個樣。
周姨媽就說“族里排擠,又跟其他大商戶鬧的不愉快,其他的人也只說你是不顧本鄉本土的顏面往后怎么辦與其為這個事求我妹夫和外甥女,倒不如咱們挪一挪。”
那話怎么說的“樹挪死,人挪活。挪到京城,便是有事麻煩我妹妹一家,那也是咱自家的私事,不扯朝廷的事,親眷之間門幫幫也沒什么。”
彭姨丈輕咳一聲,下不了這個決心,畢竟人離鄉賤
可周姨媽又說“在京城做生意咱們雖人生地不熟,但到底不缺庇護,這又是一層別人沒有的便利。”這么說著,周姨媽又說,“也得想想,這生意經的事。”
彭姨丈沉吟這造紙,誰都能造。作坊會越開越多,可這最賺錢的其實是銷
周姨媽也說“賣出去才是本事往后,族里產,咱們賣,咱們占大頭。你若真想賺錢,我這路子才是穩妥的路子你那算什么這次分明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話雖不好聽,但生意確實也是如此留在老家,生意越做越小,競爭越做越大,矛盾越來越多。可一旦離開,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周姨媽見差不多了,就又扔下一句話“若是你還這么糊涂著,那咱就和離我帶走孩子,我自己去京城開鋪子賣紙去我只要能賣出去,這族里爭著給我送紙呢。倒也不是非你不可”
彭姨丈你這人真是
他無奈的嘆氣走走走走還不行嗎
兩口子在屋里嘀咕了再嘀咕,反正去京城可以,但去了林家,只說置辦私產的事,別的一蓋不提。這件事到最后怎么了解,都不過問。朝廷說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不摻和。
于是,這一年的夏末,京城又重新變的很熱鬧。
報紙上天天都是關于這些商家的消息,他們怎么為富不仁了,他們怎么克扣雇工了。雇傭寧肯給朝廷干活,堅決不給這些人干活云云。
這些事宣揚的到處都是,誰不罵這些人不是東西。
然后終于有聲音說本來就不該叫他們摻和。
馬上就有文章替朝廷辯解,將去年朝廷被脅迫,這些商人四處搗亂,地方官不能轄制,也建議朝廷可以與之合作重新拿出來說。
不過這個時候,就覺得朝廷真明智,幸好收了保管金。就像是這次給雇工的補貼,銀子誰出朝廷出面,但銀子肯定是從保管金里出的。也因著朝廷的沒徹底撒手,才叫那么多人在遇到這樣的事后有所保障。
金逸塵拍了拍桌子就說了,保障金拿的離譜當時一個個的就跟吃了迷魂藥似得,誰家做生意把大筆的銀錢這么往出押。
別人家他不清楚,但是佟家他還是知道一些。
佟家的銀庫有幾個銀蛋子,圓咕隆咚,那玩意是佟家祖上積攢下來的。一代當家人,臨終前鑄一個銀蛋子,是用來壓庫的。那玩意等閑是不能動的。
新明傳了一百七十多年,對商人素來優厚。商人只要好好經營,朝廷是不會侵占商人的利益的。當然了,官員若是勒索,那朝廷的處罰會更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