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這個東西藏匿在胭脂盒里,自然也能大量的藏匿在其他地方被帶進來。
再聯系到這里擺設的西洋物件,可以斷定,李家姐妹跟做海貿的商人,甚至于是洋人有瓜葛。他們想借著朝廷清查j館的機會,將這東西拿給六當家這樣的人。
一則,這些人急需找到替代財源;
一則,這些人有人手有渠道,本來干的就是見不得光的營生。
桐桐不動聲色,將東西遞過去,六當家蹭的一下站起來,“這不是烏香么”
“正是從前明開始,宮中便給此物取名烏香,幾乎與黃金等價,此乃最昂貴的藥材。后來,前明沒有了,有了新明。暹羅國的貢品中就有此物,可祖娘娘為此大發雷霆,下了嚴旨,凡民間擅種此物者,殺無赦凡民間擅煉此物者,殺無赦凡民間擅售此物者,殺無赦
自此,藥用的烏香只有皇家藥局有。在哪里種了,什么人種,無人得知。用在哪些藥里,劑量如何,更無人得知。自此,在新明此物幾乎絕跡前幾年零星會出現一些可朝廷近幾年對海岸、對邊界駐守的格外嚴格,特別難以運輸。
要知道,打通這條路,也是耗費了很大的心力的。這個東西,而今可比黃金還昂貴。您說,這個東西能不賺錢么”
六當家把東西捏在手里“李大小姐,這個東西毒性堪比硫磺、丹砂,此乃害人殺人之物食色,乃性也人性中本就如此只是以道德律法來約束,才不能混亂了男女關系。可其實呢,,這不是害人是他們對色有需求,才有了我們的營生。
可這個東西,不一樣祖娘娘被奉為娘娘仙,她自來慈悲。你知道的,我們這一行,祖娘娘從不鄙夷。新明初年,她曾救過無數身不由己的女子。我們干的事朝廷不喜,但我們自來也供奉娘娘仙。
她老人家下過的嚴旨不多,對此物,她卻下了三殺令可見這東西有多惡我信娘娘仙,此生意我不能做,也勸李大小姐你,就此打住吧你若是只是跟男人談談情愛,時不時的換個男人朝廷不管你。但你若是真找死,那你自去死,我不奉陪。”
說完,直接起身,抬腳就往出走。
李修岸叫住人,“六娘子,規矩您是懂的吧”
“老娘在道上這么多年,規矩自是懂的生意不成仁義在,我絕不對多說一個字。”
“那便好”李修岸說著,就又道,“六娘子,這個生意一本萬利。風險雖大,但所獲甚多。更何況,你怎知別人就不想要呢。它的妙處,新明之人因著祖娘娘的緣故,嘗試的人不多。但是嘗試過的,沒有不愛的。”
她把東西往前遞了遞,“這么說吧,它饑餓的人用了,就不會覺得饑餓了;吃飽飯的人用了,轉臉就又餓了;醒著的人用一點,就真的醉了;可醉了的人用一點,就能叫人覺得異常的清醒。詩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可其實呢,何以解憂,唯有此物耳。”
她一臉的蠱惑,“六娘子,人活在這個世上,怎么活,活多久才是好的呢像那些大人們一樣,處處以憂國憂民標榜,那是一種活法誰都想活成那樣,站在太陽底下。可是呢,您也知道,像是咱們這樣的人,站不到陽光底下。那邊只能在暗地里做一些暗地里的事。
萬事萬物,有陰有陽,這是大道。而我們站在陰處,這便是天命。命里我們該是如此的。可這樣的命,就不配活著嗎就不配活的好么說到底,咱們誰不是為了活著,為了活的好呢過一日,那邊享受一日。假使哪一天,被查著了,也不過一死而已。
死了,都解脫了萬事休矣,誰管它身后事呢你不做,別人會夸你么他們一樣罵你是biao子。你做了,別人還是會罵你,卻真的不再會罵你biao子了。”
六當家的轉過身站著,然后上下打量李修岸,“我修不了今生,可我依舊求了娘娘仙,求她老人家保佑,保佑我來世托生到普通人家。
我不敢求爹娘慈愛,只要肯將我好好養大,將我嫁給普通人家便好所嫁之人,不需高官厚祿,不需非得良人。只要不打不罵,肯給我一碗飯吃即可;所生子女,不求出息,不求多孝順,只求平安,能等我老來伴我膝下。
我所行賤業,混跡于江湖。做過惡,也不是好人許是八輩子我也修不來這么普通的一世可我只要不做十惡不赦的惡人,便還有機會,脫了這一身惡皮,過一世普通人的日子。”
所以,這般該下十八層地獄的事,我絕不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