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嘩嘩嘩嘩嘩嘩”
眼睛還沒適應昏暗,就能聽到窗外密密的雨聲,雨水打在柏油路的簌簌聲,打在鐵皮上的叮叮聲,打在樓頂瓷磚上的鐺鐺聲,打在窗戶上的啪啪聲,各種聲響在細密的雨中匯流一起,紛擾又寂冷。
天空陰沉,雨云低垂在大地上空,持續墜落,壓抑著不安。
“好運來大酒樓”的招牌就在迷迷蒙蒙的窗外,被覆蓋在雨霧之中。
窗內的酒樓大堂,參加這個副本的所有主播在同一場地,同一時間門醒來。
莫理的眼睛終于適應室內環境的昏暗。
她是坐著的。
眼前是一張大圓桌,鋪著略有缺口的紅桌布,上面放著的玻璃轉盤褐黃帶黑斑,玻璃轉盤上折疊整齊的餐巾布與塑料假花拱衛著桌號牌。
這是04號桌。
除她之外,同桌的還有七個主播,總共八人圍坐這張大圓桌,坐著的扶手椅都裝著發黃的粉色椅套。
不止一張桌子。
視線所及之處,昏暗的大堂中錯落有致擺著五張圓桌,每桌八人,共40名主播全部在場。
看這樣的環境,是要
吃席
莫理想轉身觀察一下,但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她瞪大眼睛,看向同桌的其他人。同桌的其他七人似乎跟她一樣,每個人都只能乖乖坐著,轉動眼珠觀察四周所有人身體像是鬼壓床一樣,牢牢端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甚至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只有眼睛能看,耳朵能聽。
她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大堂里的五張桌子,能迅速獲取大堂內的信息這里是一個宴會廳,面積不大,最多只能擺滿五張桌子。最令人覺得不適的,是每一張桌子旁都直挺挺站著一個女服務員。
女服務員穿著紅黑相間門的無袖旗袍,胸口有描金祥云裝飾,兩條胳膊和裙衩下的腿蒼白得毫無血色,在昏暗中甚至略微發灰。抬眼往上看,脖頸上的臉頰卻是紅彤彤的,被厚厚的脂粉覆蓋。
整個大堂中一共有九個這樣的女服務員每張桌子旁一個,前后門各一個,出菜口兩個。
她們的站姿一律嚴重內八,腳上的低跟鞋頭幾乎就要懟到一起。
大堂里靜悄悄的,四十個坐著的和九個站著的,全都在一動不動。
“嘩嘩嘩嘩嘩嘩嘩嘩嘩嘩”
窗外密雨聲不停。
大堂里沒有開燈,只能靠窗外昏暗的天光來打量內部。
轉動眼珠往上看,略有霉斑的天花板上明明是有吊燈,雖然款式老舊,但肯定還能用。
再看大堂四周的墻上,繞著一圈五顏六色的氣球,并不飽滿的氣球上落滿灰,有許多都癟了。
氣球
“細細簌簌”
隨著身后一陣摩梭聲傳來,莫理發現自己的脖子能動了。
她看
到同桌其他主播脖子也能動了,
,
想要看清背后有什么。
視野邊緣出現鋪著紅毯的舞臺一角,用寬的透明膠帶貼在臟兮兮的地面瓷磚上,是大堂舞臺。
脖子扭動到最大幅度,她的視線也只能看到這些。
莫理的位置背對著大堂舞臺。
很快,同桌其他主播表情警惕,他們張大雙眼,目光轉到舞臺的邊緣。
她什么也看不到
很氣,很急,又不能開口詢問。
舞臺是什么樣的
有什么東西在哪里
我的背后發生了什么
脖子好酸,淦
為了緩解脖子的酸痛感,她轉過頭看向另一邊,正對上鄰座的眼睛是那個在“精品店”遇到的男人。
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