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楊飛通話,李碧華開始是拒絕的,因為是圈內某位大佬在牽線,她就抱著姑妄聽之的態度,接聽了楊飛的電話。
通話過程中,大部分時間都是楊飛在講,她在安靜的聆聽,既不發表意見,也不提出建議。
楊飛就不停的說,說自己產生創作這個故事的靈感,來源于一艘沉船的打撈,想象當時在船上發生的悲歡離合。
“有些人相處一輩子也形同陌路,有些人一眼萬年情訂終生。有的人自私自利只知道占有和索取,有的人甘于付出和犧牲。面對有限的求生機會,船上的人如何選擇,這是最暴露人性的時刻。”
“如果只有一個生存的機會,你會留給自己,還是留給自己最愛的人?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在某個人的心里。這就是我要表達的內涵。電影不需要哲學式的說教,只需要鋪墊情節,敘述故事,讓人從畫面和對白中去體會做人做事的意義。”
李碧華終于問了一句:“你不是已經把劇情都編出來了嗎?為什么還要請我來寫?”
“我會講,但我不擅于組織文字,我能說出故事,但我寫不出讓觀眾感動的細節。文字是有靈性的,同樣的話,你寫出來讓人感動、能從中看到美好。我覺得這部電影的編劇,非你莫屬。”
“我要考慮考慮。請等我的答復。”
就這么結束了通話。
楊飛有些郁悶。
這些大才子大才女,怎么都是這么的特立獨行呢?
可是又能怎么辦呢?
楊飛再有錢,他能買下一家公司,能簽下自己中意的藝人,卻左右不了一個傲氣作家的手。
李碧華就是這樣的人,她對于自己的作品,有著百分之百的堅持,堅持我為東道主,不作奴才文章,所有的作品,下筆辛辣且不做刪改。
至于金錢和物質,她會在乎嗎?看看她的人生座右銘就明白幾分了:七成飽、三分醉、十足收成。過上等生活、付中等勞力、享下等情*欲。
據說她不買房子,說人生來去一場空,何必留下一堆垃圾讓人來打掃清理?她租住在酒店式公寓,而且一次性把房租交到了一百歲。
這樣的人,除非她愿意做某件事,否則沒有人可以勉強到她。
就在楊飛以為,李碧華已經放棄了這個編劇時,她打來了電話。
“劇本我已經寫好了,傳真給你看看吧。”李碧華淡淡的說道。
“啊?”
“不需要了嗎?”
“需要!”楊飛怔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寫好了。”
“夜里讀書,忽然夢到一個女子,說她來自百年前的一艘輪船,飄飄渺渺的,如夢似幻,和我聊了大半夜,講述了她在船上認識一個男人,并和他發生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醒來后,感覺如此真切,和你的故事相吻合。我想,這大概是上蒼在暗示我,讓我好好寫這個劇本吧。”
不知怎的,楊飛感到后腦勺有些發涼。
這真是一個很會寫鬼講鬼的女作家!
“我靈思泉涌,筆下生花,很快就寫出了這篇劇本,這是我創作劇本最快速的一次,也是我最為滿意的一次,我相信這是某種神秘力量的杰作,借我之手,寫出這個故事。楊先生,你看看能不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