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你為什么要把她帶走?”楊飛沉聲問道。
“為什么?為什么?”楚雄覺得這問題問得十分的幼稚、十分的可笑!
楊飛再次問道:“為什么?”
楚雄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們收了你們的錢,聽你們的話,去人家家里放火!我不敢!我不敢!我是個懦夫!我只是想賺一點錢回家給老婆治病,我不想殺人……”
楊飛怔道:“什么?你不敢?”
楚雄獨手扯著頭發,哭泣道:“我老婆不能生育,我到省城去賺錢,只是想治她身體的不孕癥!我沒想過要殺人!我楚家都要無后了,我哪里還敢放火燒人啊?”
楊飛呵呵冷笑道:“有意思,你不敢放火?那火是誰放的?”
“是他們放的!我沒放!我負責屋后,但我沒有放過火,我一直躲在暗處,不敢出來,我都不知道,他們放完火就跑路了!我躲在屋后,我聽到屋里有小孩在哭,我神使鬼差的,就踹開后門沖上樓去。”
“你上了樓?”楊飛的心一緊,“你進去做了什么?”
“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在屋子里哭!我抱起了她。”
“你只看到小女孩?”
“我只看到小女孩……”
“你是怎么逃出火海的?”
“他們在一樓易燃物上澆了汽油,那火燒得極快,火勢已經竄上了二樓!我抱起小女孩,已經下不了樓,我聽到那邊房間里有人喊救命,但我不敢過去,我怕他們認出我。”
楊飛的心一揪!
楚雄繼續回憶:“我拿毛巾被,把小女孩扎在背上,奮力爬上了房梁,沖開了屋頂的瓦和檐,然后從樓頂的一個角落里,抱住屋后的一棵樹枝蕩了下來,但是那樹枝很軟,半道就斷了。我狠狠的摔倒在地上,為了保護背后的女娃,我是臉朝下的……”
楊飛皺了一下眉頭。
楚雄的聲音,急促而慌亂:“我不敢久留,雖然四身都在疼,但我還是強忍著痛跑開了。我眼角的傷疤,并不是貨車撞的時候受的傷,而是那個時候跳下來,臉磕在石頭上。我的右手,也是那一次摔斷的!”
楊飛俊眉微揚,心想如果楚雄的話算實的話,那他不僅不是兇手,還是楚秀的救命恩人?
楚雄喘息著,說道:“我、當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著帶這個女娃回家,當自己的娃來養!反正我老婆也生不出孩子!”
楊飛問道:“哦?照你這么說,那次貨車撞到你,你居然沒受傷?”
楚雄道:“那天晚上,我不敢留在省城,騎上摩托車,就往家里趕。當時,如果我先去醫院治療,或許我的手臂還不至于殘廢!可是我不敢去醫院,我連夜就逃回吉西了。我只能一只手開摩托車,背上又背了個女娃,擔驚受怕,慌不擇路……”
事情雖然過去了十年,但再次回想,卻恍惚就在昨天,說起來的時候,仍然是那般的驚心動魄!
“貨車撞到我的摩托車,當時我靠邊邊行駛,我連人帶車上了路坡。那個坡其實并不陡,但我害怕,怕貨車是來殺人滅口的,我就躲在坡路下面的草叢里裝死,不敢出聲。后來,貨車開走了,我才敢離開。”
楊飛怎么想不到,事情的經過,如此的曲折離奇!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的,楊飛曾經和楚秀有過一段婚姻,來岳父家探親時,曾經聽楚雄喝醉酒后無意識的談起過那次車禍,就算是神探,也破不了這案子!
當時,楚雄吹牛皮,說女兒半夜發高燒,他帶著女兒去縣里看病,走夜路撞了車,說臉上的傷,還有胳膊都是那時撞的。
而楚秀當時年幼,那場災難留給她的,只是十分遙遠的模糊的影子,完全記不起任何事情了,在養父母的愛護下,終于正常的成長,徹底的忘記了過去。
聽完楚雄講述的故事,楊飛終于把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連成了片。
世事真是無常!
誰能料到,這一生,楊飛還能替楚秀揭開她的身世之謎?
冥冥之中,到底是什么在左右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