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王磊是在控制她,是在利用她,是在欺騙她!
可她就是逃不出來,也不愿意醒過來。
楊飛道:“走吧!”
交警已經放開管制。
車輛可以通行了。
車子緩緩駛離。
出事的地方還是人山人海。
楊飛忽然嘆了一口氣。
很重,很長。
“楊飛,你后悔嗎?”陳沫問道。
“后悔什么?”
“對王磊用計太猛?”
楊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后悔?”楊飛冷笑道,“王磊死有余辜!”
“那你為什么嘆氣?”
“王磊死不足惜,但周倩不應該死的。”
“她是自殺的。”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陳沫握住他的手,說道:“別這么想。王磊作惡多端,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不收拾他,也遲早會有人收拾他。至于周倩,她純粹就是個傻女人罷了,不值得同情。你啊,還是太過仁慈,不像霸道總裁!”
楊飛笑道:“仁者無敵。”
他收斂笑容,說道:“算了,不去了!耗子,掉頭吧!”
耗子也不問,只是順從。
陳沫道:“今天的會談很重要啊,你不去了?”
楊飛道:“我心不定,這樣子去談判,也談不好,還不如改天吧!”
“好吧。那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天?”
“不用。去白云觀吧!你陪我一起。”
“嗯。”
在白云觀里禮佛之后,楊飛帶著陳沫,來到了山頂。
這也是上次他和李正陽看禪詩的地方。
楊飛帶著陳沫,來到了山頂那座小廟旁邊。
“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
何須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是夢中。”
陳沫看著墻上的題字,一字一字的讀出來。
“好像有點意思。”她笑了笑,“不過,我們都是平凡人,最好不要打機鋒,這種東西,進去容易,出來卻難。”
楊飛倒是一怔,笑道:“哪有這么恐怖,不就是一首偈子嗎?”
陳沫道:“來去無蹤倒也罷了,但要說浮生若夢,那我們活著就沒有意義了。人活在當下,活好每一天,這就是人生的意義啊。寫這偈子的,多半是大和尚。”
楊飛道:“你知道?”
陳沫道:“我不知道這是誰寫的,但是,你想啊,普通人每天要工作、要賺錢,要養家,要贍養父母,要撫養孩子,還要看電視、看電影、看書,還要吃喝玩樂,還要談戀愛,還要出個軌什么的,誰還有心思去琢磨浮生和夢的關系?只有和尚,做一天就撞一天鐘,然后天天無所事事,就愛胡思亂想。”
她又道:“還有一種情況,他們要以此來說服凡人,好傳他們的教義,所以編造出這許多似是而非的話來。他說浮生是夢中,那人又在哪里做夢呢?他是醒來過?如果不曾醒過,那他又怎么知道我們是在夢中?就像以前的人們,并不知道地球繞著太陽轉,他們認定太陽繞著地球轉。不管誰繞著誰轉,對幾千年以來的古人有影響嗎?他們不照樣活得精彩?”
“同樣的道理。我們是不是在夢中,對生活在其中的我們,又有什么影響。影響我們的,是饑寒,是貧困,是感情的起伏!所以我說啊,這些偈子什么的,最是聽不得的。就跟傳銷組織的洗腦歌一樣,不聽沒事,聽了總有人中毒。”
楊飛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三聲,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轉了三個圈圈。
“你怎么了?這么開心!”陳沫問道。
楊飛笑道:“實話跟你說,我就中了這首偈子的毒,直到聽完你這番話,我才醒悟過來。”
陳沫道:“你比我聰明,比我厲害,我能看穿看透的東西,你會看不穿、看不透?”
楊飛放她下來,說道:“我和你的經歷不一樣。我經歷過的,你并沒有經歷。有時候,我真的懷疑,現在的我,不過是在我的夢中罷了!而我還生活另一個世界,只是一直沒有醒過來。”
“那你更不要擔心了。不管你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你醒不來,那你就在這里活著,如果你醒來了,那你就在另一個世界還是活得好好的。”
“不一樣。”楊飛握住她的手,說道,“另一個世界,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