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著惺忪睡眼,踩著內八步,緩緩往樓下走。
桑靄這會早就醒了,正在客廳里打電話,憤怒的聲音隔著一個樓梯清晰飄入了桑眠耳里。
“桑旻工作,我不也是在工作嗎憑什么不允許我帶著眠眠”
“劇組哪里不安全了我可以派好幾個助理看著眠眠。”
“桑旻的公司更安全哪里安全了跟桑旻待在一起就不安全”
桑眠走到一樓時已經完全清醒了,他從樓梯口冒出一顆小腦袋,好奇地看著在客廳里踱步的桑靄。
桑靄銀白的頭發鍍了一層暖陽的影子,桑眠這會感覺不出來一絲溫暖,反倒覺得有一團火在桑靄的頭發上燃燒了起來,燒得桑靄的頭發都翹起了好幾撮。
“我知道你偏心桑旻,你的命令我怎么敢不聽呢。”不等對面說話,桑靄就將電話給掛斷了。
他臉色很差,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往身后的沙發一躺,沙發搖晃了兩下最后歸于平靜,他長腿直直伸著,腰背陷在柔軟的沙發里,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心神還被那通電話緊緊攥著,連桑眠走到他跟前了都沒注意。
伸直的腿上突然壓下來一份重量,桑靄恍然回神,下意識接住了壓過來的桑眠。
桑眠趴在桑靄懷里,將小兔子玩偶懟到桑靄面前,兔子鼻子頂了頂桑靄的鼻子。
這只兔子是昨晚薄衍送給他的,他很喜歡,一拿到手就不肯放手。
這會,兔子玩偶成了哄桑靄開心的工具。
一看到桑眠,桑靄的火氣立刻消了大半,桑眠什么都沒說,只用兔子玩偶向他的臉發動攻擊,桑靄的臉被毛茸茸的觸感掃得發癢。他沒有推開桑眠,接受著桑眠的洗臉攻擊,在這陣攻勢中漸漸緩過勁來,又恢復到了平時的狀態。
“眠眠餓了是嗎”桑靄坐直了身體,將桑眠抱起,放到了自己腿上。
小喪尸的確餓了,但比起填飽肚子,他更在意桑靄。
桑靄剛才那樣,似乎是真的很難過。
他再一次拿兔子耳朵掃了一下桑靄的臉頰,緩緩道“哥哥不難過。”
桑靄眼眶瞬間被酸澀占據,眼睫連續抖動了好幾下,他將臉埋進桑眠單薄的肩膀上,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情緒又陷入了低迷。
“眠眠,哥哥待會要去工作了,這次不能帶著你了。”桑靄聲音艱澀,“爺爺不讓我帶著你,他讓你去桑旻那,跟桑旻待兩天,你說爺爺是不是很過分。”
跟桑旻
待兩天
小喪尸難得沒有生出害怕和抗拒。
昨天見到桑旻之后,小喪尸就將有關桑旻的記憶完完整整回憶了好幾遍。
雖然并不齊全,但小喪尸得出了一個結論
比起薄衍和桑靄,桑旻的安全指數可以達到四顆星。
從來沒聽說過桑旻欺負過小孩,除了桑靄。
這也是小喪尸疑惑的地方,他抱住桑靄腦袋,輕輕拍了拍,磕磕巴巴詢問“桑旻哥哥對小靄哥哥,做了什么”
或許是桑眠剛才的安慰起到了作用,或許是因為桑眠是他們的親兄弟,遲早會知道他們的恩怨,桑靄緩了會,將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
你別看桑旻表面挺無害的樣子,他其實是個表里不一的家伙,桑旻那混蛋把我送給他的禮物全部丟了。”
小喪尸眨了眨眼,是這樣嗎
“母親逼著我,讓我一定要超越桑旻,可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我一直很敬佩他”桑靄的聲音悶悶的,“我沒有想過跟他比,也一直很尊敬他,卻沒想過,我做的一切在他看來一文不值,他可以說我學習成績差,智商沒他高,能力沒他優秀,但是他不能將我特地給他準備的東西都丟了呀,他怎么可以一聲不吭呢他為什么要無視我”
這種情緒叫難過,小喪尸知道什么是難過,這是他頭一次清晰地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難過的情緒,他似乎也能感同身受桑靄的痛苦。
他不知道說些什么話來安慰桑靄,人類都是怎么安慰同類的呢
小喪尸不明白,只能用小手不停拍撫著桑靄的腦袋和脊背,這是桑靄最常對他做的動作,每一次他傷心的時候,桑靄這樣做,他很快就會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