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病了”
司露故作吃驚。
昨夜她未出面,此時當是假作不知,才不會有令人生疑。
坐下,呼延海莫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她是個會作戲的。
昨夜她在他帳中,明明定是能聽到動靜的。
大祭司朝她躬一躬身,將昨夜發生的變故事無巨細地說與她聽,末了道“您和幾位閼氏的氈帳離得遠,所以沒能知曉。”
司露輕輕頷首,緊接著便裝作擔憂地詢問起約卓可汗的病情。
“那可汗的病,多久能好”
巫醫有些為難道“可汗昨夜是因大王子之事而一時氣急攻心,雖沒傷及根本,但需靜養調息,臥床月,才能恢復如初。”
司露聽出他話里的緩兵之計。
定是呼延約卓的意思,讓他配合演一場戲,穩定人心。
恐怕月是假,呼延約卓是永遠好不起來了。
必須臥床靜養,便是說他眼下連下床都做不到了,如若不然,依他的性子,定會強撐著起來的。
巫醫的一番話,真假難辨,座下的諸位王子不是傻子,自然心有猜疑,臉上神情各異,包藏禍心的,大有人在。
大祭司朗聲道“可汗說了,這段時日內,王庭事務,皆交由二王子來管,眾位王子不可借機生事,要做好輔佐之責。”
“是,兒子遵命。”
眾王子紛紛起身,單手放在身前,躬身領命。
大祭司又道“至于內宮事務,則一應都由可敦照管,托塔閼氏協理,其余閼氏需得聽令服從,不得違逆。”
“是。”
閼氏們紛紛屈膝行禮,齊齊應聲。
司露亦行了蹲身禮,此刻她激動得心砰砰亂跳,幾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這消息對她而言,如何不是天大的好事
內宮之事,便是包攬了王宮各處守備、各門內鑰、通關文牒、通行令牌。
如此一來,等于一切所需都系于她手,逃離王城對她而言,就容易太多太多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如何能不激動,簡直激動得快都要暈倒了。
司露喜不自勝,眼底喜色難以掩飾,尤其蹲身垂首之時,神情都露在了臉上。
而此種種,都被呼延海莫收入眼底。
他眸中浮起兩三點玩味之色。
猜到司露定是又在暗中謀劃些什么。
大祭司交代完了可汗的囑托,告訴眾人可以自行離散。
呼延約卓在靜養,外人不便探視,所以一眾王子和閼氏也都三三兩兩都走了,司露也樂見其成,如此,她剛好都不用費一番虛情假意去應付了。
今日來的王子眾多,除了以前在王城中常見的幾位,留守地方部落三王子呼延海冥和六王子呼延海漣也被召回。
眾王子許是冥冥中察覺出呼延約卓將不久于人世。
對司露的眼神愈發不加掩飾,外露赤骨,滿滿都是覬覦。
司露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更要加快她的計劃了。
這些王子們個個不是省油的燈,他們自然知道,呼延約卓若是突然暴斃,他們任何人,都有逐鹿王位的可能。
昨夜呼延約卓吐血之事大家有目共睹,一朝駕鶴西去,王庭一日生變,都是有可能的。
到時動亂必定四起,誰都想坐收漁翁之利,不費吹灰之力坐上那個王座。
而坐擁了王庭,也便擁有了司露這位被傳作中原神女的美人。
盛名之下,難免眾人趨之若鶩。
畢竟誰能獲得她,都將是一生的殊榮,亦是地位和榮耀的象征。
所以,當司露走出帳子,都能迎上那些王子遞過來的、直勾勾的目光。
他們近乎貪婪地窺視著她。
神女那么美,誰不想一嘗其蝕骨入髓的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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