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廣袖一振,大喝一聲道“楊尚書此舉,恐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歷朝歷代,國君唯有給戰士論功行賞,拜將封侯,才會有名將輩出、將士齊心的局面重名聲,輕賞賜,軍士們遠在邊境,不聞其聲,如何愿意,到時必定怨聲載道,士氣大降,若是軍心不穩,外夷趁機入侵,你如何擔待得起”
楊仲別他的氣焰所壓,緊緊抿著唇,咽下到嘴的話,不再出聲了。
殿上鴉雀無聲,無人再敢置喙。
大家如何看不出,顧臨連陛下都不放在眼中,根本是在朝中一手遮天。
這些年,他和邊將關系匪淺,朝中門生無數,的的確確是權傾朝野,無人能及。
恐怕連新君,都得讓他三分。
李景晏的手緊緊按著扶手,骨節都發白了。
但眼下哪怕再怒火中燒,也只能隱忍。
顧臨不可一世,在朝堂言之鑿鑿,分明就是在將他的軍。
這是一樁交易,本就是他們背后說好的。
安崎和柳刺史替他拿下康王一黨,助他順利地登上皇位。而條件就是兩座藩鎮的兵權。
他壓抑著所有情緒,保持著眸色平靜,面容溫和。
“朕初登基,論功行賞,獎勵功臣自然不可少,安將軍和柳刺史的功勞,朕想用平遙、安原兩座藩鎮來恩賞,相信他們定能替朕鎮守好地方。”
顧臨很是滿意,得意忘形地笑道“哈哈哈,那老臣就替安將軍和柳刺史,謝過陛下隆恩了。”
回到寢殿內,李景宴心間怒氣未消。
顧臨那老狐貍,分明就是故意給他個下馬威,想要繼續操控他于股掌。
可他如何會甘心做他的傀儡,今日的仇,他來日定會好好報還。
只是眼下顧臨的黨羽在朝中枝繁葉茂,樹大很深,十分不好對付,扳倒他,恐怕還要費好些時日。
這朝堂局勢風起云涌,切不可操之過急,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方能做最后的贏家。
宮殿寂寞,高臺寥落。
走到這一步,當真是孤家寡人了。
何人能解他心憂
紅袖添香,有時也是種奢望。
李景宴徐徐走近書房中。
燈影重重,閃爍不定。
明黃的燭火給他溫潤的面龐染上了光暈,顯得愈發柔和。
漆眸爍爍。
他目光帶著繾綣,從匣中捧出那枚破裂的玉玨,牢牢握于掌心。
少女明媚燦爛的笑顏浮現在眼前,他眸中華澤閃爍。
這些時日,他從未忘記過她。
只是不得已將那份思念埋藏在心里。
更深露重、夜闌無人時,尤其強烈。
他看著掌中龍佩,眉眼脈脈,好似有溫水潛流。
先前,他還是東宮太子,處在風口浪尖,不得有半點行差踏錯,是以沒有能力去救她。
而眼下,他已登基為帝,整個大夏盡在他手,無人能夠牽制,也便有了將司露救回來的可能。
燭火下,他眸色明滅閃爍,攥緊了手中的玉玨。
秘密調來暗影衛。
李景宴立在燈下,側顏線條溫潤,身姿俊朗如玉,滿身的矜貴之氣。
他對這些死士們,仔仔細細交代了計劃。
命他們擇日便出發,前往北戎,救出司露。
而此時,燈火通明的達爾丹宮室內。
王后殿中的宮人們驚愕看到。
他們平時威嚴無比的王,正低下高貴的頭顱,在王后的寢殿外,單膝跪地,身背荊條。
像中原故事將相和里說的那樣,負荊請罪。
身形峻拔的北戎王,袒胸赤膊,結實寬厚的胸膛和脊背一覽無余。他身后背著粗礪的荊條,身上結了粗重的麻繩,直挺挺地,單膝跪在王后寢殿外,負荊請罪。
健碩的身影投在地上,宛如一座高大山巒。
“王后,本汗特來向你負荊請罪。”
雖說是在王后內宮,但來往的宮人也不少,呼延海莫卻毫不在意,一聲又一聲對著殿內喊著。
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大錯,所以在向寢殿中的王后道歉。
“王后,本汗特來向你負荊請罪,還請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