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聲漸淡,奶娃娃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司府的門楣下。
此刻,躺在地上渾身僵硬,化作石雕的男人,終于開始有了反應。
劇烈的情緒下,他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不住得震顫。
這種情緒,遠比激動,要強烈百倍。
呼延海莫此刻只覺得,上天就像是給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讓他在一夜之間心如死灰,又讓他在一日之內,重獲新生
他眼下可以確認的是。
司露并沒有亡故,她甚至,還給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呼延海莫撐著身子緩緩從地上坐起來,想明白了一切后,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大笑起來,直笑得淚水打濕臉龐,笑得直不起腰來,笑得幾乎要斷了氣。
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以為他是個瘋子,嚇得遠遠繞路走。
“瞧瞧,這人瘋瘋癲癲的,定是個瘋子。”
“快避開些,那瘋子沒準會傷人。”
“娘親,那瘋子好可怕,咱們還是繞道走吧。”
路人的種種議論,呼延海莫渾不在意。
他肆意地、張狂地笑著,似是將這些年所有積壓的所有情緒都宣泄了出來,他這些年壓抑的太久、太深,整個人早已偏執瘋魔,此刻便宛如洪水泄了口,迸涌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淚灑前襟、涕泗橫流。
當下,任是誰走過瞧見,都會認定此人是個瘋子,若是告訴他們,這是一位萬人之上的帝王,恐怕人人都會驚掉下巴。
良久良久,呼延海莫才得以恢復了平靜。
他抬袖擦了擦濕潤的眼睛,從地上站起身來,邁步離開此地。
離去時,他的腳步再無半點醉漢的踉蹌,而是變得格外穩健、大步颯沓。
胡悅客棧
當呼延海莫灰頭土臉,蓬頭垢面回來時,所有的手下都驚呆了,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這還是他們的陛下嗎
滿身的泥濘風塵,狼狽至極,額上
、臉上還帶著血痂,觸目驚心。
究竟是經歷了什么,才讓平日顏容峻整、英姿勃發的帝王,變成了這副市井乞丐的模樣
若是不知道的,說不定還會以為此人是大街上的瘋子。
在手下們不敢置信的目光下。
呼延海莫一言不發,徑直去到盥室,一番沐浴盥洗后,換上了華麗的袍子,又一絲不茍地束好墨發,帶好玉冠,從屋中走出來,讓人眼前一亮。
眾人瞧見
他們的帝王重新變得器宇軒昂,英氣逼人,風度翩翩。
整個人的氣場,竟似從前在北戎一般,滿身的王者威儀,雷霆萬鈞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呼延海莫走到眾人面前時,一雙長眸似是洗去了平日的晦暗和蕭瑟,是眾人從未見過的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要知道,他們的陛下,自神女獻祭后,可是三年都沒有如此精神振奮過了
“眾部將聽令。”
呼延海莫甫一開口,便是揚聲宣令,那神情肅穆地宛如臨上戰場前,排兵布陣、調兵遣將一般。
“是。”
眾部下高聲應是,身板挺得筆直,被他們的帝王所感染,也變得目光灼灼、心神振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