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云姜說的話應驗了,自詠州發來平安信于第三日到達陸宅門前,由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給門房。
收到信件的門房兩條細腿都要輪出風火輪來,送往夫人所在的院落,交給出門拿信的丫鬟。
不光是這樣,那門房還向傳信的丫鬟說道“這信是國公府云大少爺親自送來了,勞您通傳夫人一聲。”
話傳到陸夫人耳邊,因病而憔悴的面容泛起幾分動容“貴重之體,何必如此”
有哪個天生金貴的名門之子能做到這份上,親力親為不說,還幫忙遏制陸氏東家被劫的消息,讓京中產業還能穩穩當當,不被那環伺的惡狼啃了去。
她抬起頭道“你跟門房說一聲,往后若是他再登門就不要推脫對方,既然對方有大恩于陸家,便再不能去做這種失禮的事情。”
丫鬟表情微妙一瞬,站在原地沒動。
陸夫人抬頭“怎么了”
丫鬟說“前幾日您病重下不來床不清楚府中發生的事,其實這段時間云大少爺都有來,來來照顧受寒的大小姐。”
陸夫人“”
明知道對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對方也不屑隱瞞,光明正大的專心陸沅,還真有點赤子之心的意味。
陸夫人又不是生了一副鐵石心腸,便讓自己眼不見為凈,乃至手上這封報平安的信件只讓丫鬟給送過去,自己繼續待在房中養病。
陸沅只是勞累過度導致的受寒,第二天就差不多好了,至于一直說自己還沒好只是為了多爭取點跟云姜相處的空間。
云姜怎么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便陪著玩,帶來的補身之物也讓膳房的下人去處理,做成一道道藥膳。
這些個補身的東西跟好吃的美食大相徑庭,不光是聞著苦,吃起來更苦,一碗下去一整天都是那苦巴巴的藥味。
倒是給了陸沅好幾個耍賴撒嬌的機會,到最后結果就變成嘴上苦,心里甜。
李環作為前排圍觀人員,不光要忙前忙后,還要忙著吃狗糧。
看著陸沅日漸豐潤的臉頰,臉色紅潤不少,一看就很健康活力,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她長得本就好看,現在較之從前又勝三分,直叫李環嘖嘖稱奇,心說養老婆還是云姜會養。
廊外的雪越落越大,建安城中已經逐漸有了過年的氣息,近幾年霖朝風調雨順,城中百姓生活富足,來來往往的人群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半個月后,一支商隊自遠方而來,自上而下望去,在這天地潔白中,好像是巨大白紙中的一隊螻蟻,夾雜著一些零散的螞蟻不斷回頭張望,那巍峨城門就是畫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入城的人不多,大多都躲在家中過冬,不再繼續出門,很快就通過了城門守軍的檢查,給予通行。
馬蹄踏著飛雪,步入城中,受累許久的馬匹,終于走上了被掃凈雪堆的青石板路,發
出噠噠的響聲。
走到城中大街上,
稍一停頓,
就兵分兩路,由簡樸馬車領頭的一隊人穿過大街和人群,停在了陸宅大門前。
穿著厚重棉衣的門房剛想問究竟是誰,可有拜帖
就看見下馬車的中年男人熟悉的臉,雖然瘦了不少,圓滾滾的東家出了門變成竹竿似的回來,那張臉還是第一時間被門房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