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輕輕按了按摔到的地方,陸沅眼巴巴地問“疼嗎”
云姜都忘記這回事了,看向手背時眉尾微挑。
乾元的身體素質不至于讓她覺得疼,過不了明天就能全部消退了,況且她還在上邊做了點功夫。
但不妨礙她眉宇微蹙,輕嘶一聲“好像有點,你給我揉揉”
陸沅才不吃這一套“你怎么不讓惠素給你揉”
云姜把手往她眼前遞了遞,可憐道“惠素多忙事,可是我想你親自幫我,感覺你的手法更好。”
“我也就給你上過三次藥,哪能分的清好壞誰說的”陸沅倒是沒把手扔開,還托在手心里。
云姜一手指向自己,大言不慚道“我。”
陸沅“”
云姜默默收回手,一手托著另一只手,悲傷道“可憐我忙碌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妻子卻不愿意理我。你說,我這人做著還有什么意思”
這賣可憐的腔調聽得她額角一抽,又不是十幾歲小姑娘,實在看不出這人哪里還有一國之君的樣子。
陸沅搶過她那只手,惱道“揉揉揉這就給你揉”
這幅場景,何其眼熟。
陸沅猝不及防想起以前的事,以前的云姜并不是旁人認為那般的隱忍陰鷙,反而總是眉眼帶笑的。
身負血海深仇,從小就立志登上最高位,并一直籌謀,直到成功。
這樣心思深沉的人總不能是面無陰霾,日日帶笑的,偏偏云姜就是這樣特別的人,比她這個錦衣玉食的太后教養的小姐還多笑容。
也因為那張笑臉,才叫先帝對她輕易放下芥蒂。
與諸位皇子一同上課時,云姜交的功課文采斐然,被授課太傅夸獎了幾句,順便批評了懈怠的皇長子幾句。
皇長子便懷恨在心,故意云姜推入水中,云姜已經摸爬滾打習慣了,區區胸口深的荷花池淹不死她。
等人一離開,她就自己爬上來了,故意一身濕漉漉的在陸沅面前晃來晃去。
最后還是陸沅實在看不過眼,把人拉進來一頓搓干,換身干凈的衣服。
這是她們第一次說話,并不喜歡在宮里住的陸沅總是沒有好臉色,看著就是冷冰冰的小美人。
穿著她衣服,披著濕漉漉頭發的皇女對她說“我一眼見到你就覺得很喜歡,覺得必須想辦法跟你說上話。”
小陸沅不為所動,咚得一聲放下姜湯。
皇女戳戳她的臉,笑瞇瞇道“你那么漂亮,就應該多笑笑嘛。”
“我不喜歡笑,喝湯”小陸沅打掉她的手“喝完趕緊回去,我等會要去太后那抄佛經。”
因為故意賣慘,云姜當晚還是發燒了。
真正的發燒倒是不讓陸沅知道,苦熬了好幾天才被她發現,偷偷往她宮殿的住所中塞藥。
幫忙傳藥的人可不就是偶爾清醒的老太太,她也因此認識了太后身邊教養的陸小姐,當今皇后。
太監很快就送來了藥油,還備好了凈手的熱水和帕子。
抄起藥瓶,往手心里隨便灑幾滴藥油,那沖人的藥味彌漫開。
陸沅的掌心啪得一聲就摁上了云姜的手背,擰著眉毛把手背淤血揉開。
“你忍著點疼,淤血得揉開了才好得快。”
云姜目光閃爍,點頭說“好。”
她也是沒想到,只是敲一下桌面而已,有那么嚴重
然后她就看見了滿手化開的顏料,順著藥油淌了整個掌心。
至于云姜的手背只剩下一片被揉摁過的紅,哪里還有淤青的影子。
陸沅瞪著眼睛來回看了幾遍手心手背,活像是被騙了兩百斤同情心的孩子,瞬間就從脖子紅到臉上。
安靜有序的冷宮內響起一道憤怒至極的聲音“壞東西你又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