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動不動,像死掉的小溪,盛著渾濁死水。
奴隸販子見顧芒沒有反應,才真正急了,他急中生智道“大皇子大人,如果您對他的整體不滿意,只取部分也是可以的啊,您瞧”
他把阮秋翻了個面,露出截斷的黑色骨翅,右邊的骨翅長而黑亮,是雌蟲漂亮的象征,然而骨翅左邊生生斷裂一截,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奴隸販子推銷道“這奴隸是我這里貨最好的,收您每英石500蟲幣,只要骨翅的話我也可以為您砍下來啊。”
奴隸販子為自己的聰明想法自鳴得意著,這對他并不算是難事,一旁帶血的屠刀為此而準備,奴隸販子拿起屠刀。
“宿主,快阻止他啊”
顧芒仿佛被電打了一下,從眼前目眥欲裂的場景里醒過來,卻見奴隸販子已經抄起屠刀,重重朝阮秋的骨翅揮下。
而阮秋,從始至終一直沒有動作,死了似的阮秋,此時猛地一彈
他伸長天鵝瀕死般的長頸,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生生把被禁錮的身體挪動起來,讓那把屠刀對準他頸部里泛著青色的大動脈。
他在借由那把屠刀尋死。
顧芒心臟重重一跳,電光火石間抓住阮秋的頭發拽過來,屠刀快狠準地落下,好在因為這個偏差,屠刀只重重落在案板上。
一旁的侍衛和奴隸販子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從頭到尾一直不聲不響的雌奴竟會尋死,更沒想到顧芒會突然出手。
雌奴撿回一命,卻只發出絕望地嗚咽聲。
奴隸販子也嚇出脊背一身冷汗,卻不是為了這低賤的雌奴的命而后怕,而是如果砍到這低賤雌奴的大動脈,把這骯臟的血濺在顧芒臉上,他就是掉了十個腦袋也賠不起
顧芒臉色很難看“我剛才同意讓你砍掉他的骨翅了嗎”
奴隸販子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一旁的侍衛們把奴隸販子壓在地上,其中一個侍衛恭敬地遞給顧芒一張潔白的帕子。
帝國眾所周知,大皇子有潔癖,出門在外離不開帕子。
顧芒接過帕子,走近那個又如死了般的雌奴。
他把帕子折疊起來,伸手捧著阮秋的臉,注視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辨認不清五官的臉好久。
主世界里阮秋是個愛干凈的人。
阮秋眼前一片黑暗,他瞎了眼睛,看不見東西,滿心悲憤絕望時不知被誰這樣捧著臉,渾身下意識瑟縮起來,止不住地嗚咽著什么,像只悲鳴的小獸。
他習慣被毆打,也自然知道當被這種動作對待時就意味著即將會發生讓他更難以忍受的,比被毆打惡心十倍百倍的事情。
阮秋劇烈地掙扎起來。可在一片茫然與黑色中,他卻清晰地感受到,有人用軟帕輕輕擦去了他眼部的血污。
“嘖怎么混成這個樣子了。”
阮秋殘缺的睫毛跟著顫了一下。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