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路上想象的差不多,其實比她想象的還要好一點。
雖然和以前電話里的那些富有幸福快樂毫無關系,但是她的女兒,還好好的活著,還想好好活下去的樣子。
緊繃了一夜的心臟,稍稍松開了些許。
陳素娟看向張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張啊,謝謝你陪我們過來。你也知道,我和我女兒很久沒見面了,我想和她單獨聊聊。你能幫我給葉葉弄些熱水和吃的嗎葉葉陪了我一路了。”
“當然當然,沒問題。”張進笑著后退,沒忘了看劉瓊芳一眼。
低著頭的人并沒有回應他的注視。
沒事,來日方長。
張進看向姜禾葉“你們飛機下來還沒吃過東西吧。我看看廚房有什么能做的不,我給你們做點熱乎的吧。”
“好啊,有雞蛋嗎”剛在飛機上干完兩盒小零食的姜禾葉笑著配合,也跟著進了廚房,給那陳婆婆母女留下了說話的空間。
“你”陳素娟直直看向劉瓊芳的腿,那是她第一眼就看到,而后又想看又不敢再看的地方。
不同的人,對世界有著不同的理解。
劉瓊芳只覺多年不見,母親雖然老了很多,但是依舊是當年的厲害模樣。此時毫不掩飾地直直向她最弱處看來,目光灼灼如同利刃,輕輕松松一把扎穿了她這些年可笑的謊言與體面。
太痛了,痛到劉瓊芳找回了一點點腦子。
“去房間里說吧。”劉瓊芳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打斷了母親的話,轉動輪椅挪向臥室。
劉瓊芳成功進入房間的第一件事,是在身后的人還沒跟進來之前,一把扯過床邊的布,遮好了自己的腿。
布制的鎧甲或許最終無用,但是總能暫時給她多留一分尊嚴。
只是,劉瓊芳卻忽視了一件事。
臥室,她每天呆得最久的地方,那股屬于病人的不好聞的味道,是最重的。無法注意到,是因為那是她自己的味道,天長日久,她已經感覺不出了,也記不得了。
陳素娟年紀是大了,但是身體還不錯,嗅覺也沒問題。
幾乎是臥室門打開,她就聞到了里面屬于病人的味道。
其實很正常。姜禾葉找到她的時
候,
給出了不少節目組那邊托人查出的資料。剛才來時的路上,
她也從張進那里問出了一些。一個腿腳不便的人,沒有錢請全職看護,也沒有親人幫襯,只靠自己能把家里把自己拾掇成這樣已經不容易了。有點味兒不是很正常的么,沒關系,現在她來了。
雖然節目組找到她,又送她過來,是為了她的外孫女。但是當陳素娟見到多年不見的女兒弄成了這樣,無法說出口的心疼,還是讓她本能地把自己先放到了照顧者的位置上。
于是,跟進臥室的陳素娟第一時間走去窗邊,打開了窗戶。
清晨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吹了進來,悶人的味道一下子散出去了一些。
一會兒邊收拾邊和她好好談談言言的事情吧,陳素娟如此想著。
然后當她轉過身,對上的卻是一臉譏諷的女兒。
“嫌我屋子有味道,別來啊”
母親的動作,讓劉瓊芳記起了很久之前曾經來幫助打掃屋子的家政的輕聲吐槽。自卑和自厭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劉瓊芳甚至開始恨,恨多嘴的程聽言,恨多事的節目組,更恨這個一來就讓自己想要發瘋的陳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