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瓊芳說得口干舌燥,面前的女兒全然無往日乖巧,只木頭人一般坐著,連個眼神都不望過來,就好像她坐著沒走已經是最后的全部的禮貌了一般。
“言言,媽媽和你說話呢,你聽
到了么”
劉瓊芳輕咳了一聲,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瓶裝水。
傾盡全力的輸出,沒有得到一絲的眼神,聽著洗手間水聲停歇,劉瓊芳不得不暫時停了話語。
陳素娟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客廳里就是一左一右,隔著老遠靜靜坐著的女兒和外孫女。
“你們兩個”
陳素娟覺得氣氛好像有點不對,遲疑開口。
說時遲,那時快,陳素娟就見外孫女不知道在手腕上怎么摸了一下,下一刻自己女兒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了出來
“你要對你爸爸那邊有什么意見,可以先和我說啊,你一次都沒和我說過,怎么就要去叫姥姥幫忙了呢”
自己特地避著陳素娟說的話,就那么又出現了,劉瓊芳一下子坐直,駭然看向女兒。
她居然錄音了,她為什么會錄音
“言言關了”劉瓊芳露出了少有的嚴厲。
這一世,已經完全不想在上一輩的愛情旋渦里掙扎的程聽言抬眼,輕輕地看了劉瓊芳一眼,人稍稍后仰,靠在了沙發里,任由智能手表里開到最大聲的錄音繼續回蕩在客廳里。
滾動的輪椅,在前進的前一刻,被一雙手牢牢拉住。
劉瓊芳回頭,身后是滿眼失望的母親,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一如多年以前。
“你先回去休息吧。”陳素娟在錄音聲中推動了輪椅,在女兒發瘋之前把她強制推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再回到客廳,陳素娟疲憊地看向還在播放錄音的外孫女。
“要關嗎”程聽言友好道。
陳素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聽完吧。”
只有兩個人的空間,回蕩著第三個人的聲音。
那是兩個人都不陌生的執著愛意,讓人有些無語,又有些唏噓。
許久,聲歇。
“姥姥,你會幫我拿回撫養權嗎”程聽言開門見山。
“會的。”陳素娟看著面前成熟到帶了幾分冷漠的外孫女,鄭重點頭,“律師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會去聯系你爸程飛英那邊。”
“我以前參加過的綜藝和拍的廣告,都有錢。這次直播有廣告收益。施伯伯說會把資料給你們,把錢要回來。”程聽言看了一眼遠處緊閉的房門,“醫藥費和生活費暫時應該夠了。等撫養權要回來,我再去掙后面的。”
“好,節目組給的資料我也已經給律師了。不過律師說那邊可能會以你一個小孩沒有任何知名度,那些錢是節目和企業那邊看程飛英的名氣給的價格,扣一部分。要是我們想盡快拿回撫養權,就承擔一些損失,要是不急”陳素娟輕聲道。
“急。”程聽言立刻做出了選擇,又道,“拿回來才能掙后面的。”
“你還小,不要想著掙錢。”陳素娟看著面前這小小的,緊繃著身子的孩子,有心去抱一抱,卻又礙于這疏離的氣氛,伸不出手去,“姥姥有錢呢。不管是醫藥費,還是生活費,都不用你操心。你那些錢要
回來,姥姥給你存起來,等你長大之后用。”
“沒事,可以用我的。拿回撫養權之后,帶她去更好的醫院看看吧。”
程聽言很清楚陳素娟的養老金不過一般,而想要給劉瓊芳好的治療,那些錢肯定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