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是她不好。之前總覺得卯卯的姥爺那邊那么有錢,她沒攀附的心思就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但是現在想想,怎么也該在兩個孩子分開之前,和那邊打打關系,回頭言言要還想和卯卯見面,也能容易點。
要是樓上家搬了,學也轉了,要是那姥爺嫌她們家窮的窮病的病,都不用多說,只給下面的人說句攔一攔兩個小的就算再想見面,也難有方便。
陳素娟其實心知自己這點手藝估計也不夠人家家里看的,但是她也沒別的更好的了。于是這面團啊,真是越按越沉重。
程聽言小心翼翼地包出了個包子,又細細地整理了一遍東倒西歪的褶子,抬頭才發現姥姥不知道在想什么呢,一張餅皮已經被她搟得比紙還薄,下面砧板的顏色都看得清晰無比了。
“姥姥,薄餅,但也不用這么薄會漏的吧”程聽言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在知識的盲區里謹慎開口。
“嗯”正沉浸在思緒中的陳素娟緩了緩神,低頭看了一下手下的巨大面皮,沉默了一下,把它揭起來又重新團了。
“”程聽言看出來了,這是走神了,“姥姥你有什么事嗎有事可以和我說。是她的檢查有什么問題嗎”
這一年過去,劉瓊芳已經去做了兩次手術,恢復的情況不錯。但是因為本身問題比較復雜,能不能站起來,還要看明年最后的那次手術。最近每個月都只是去做一些例行的檢查和按摩理療。程聽言算了一下,上周劉瓊芳正好是去檢查了一次。
這是程聽言想到的,陳素娟連做餅都會走神的最可能的原因。
“誰檢查”然而,程聽言這話一出,陳素娟卻是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搖頭道,“不是,她檢查沒問題。”
“那是有什么別的事嗎”程聽言又問。這家里就三個人,要有什么事最好都盡早說出來,早出現早解決。
陳素娟看著一臉嚴肅,似乎一秒進入了待戰狀態,小大人一般的程聽言,無奈笑道,“沒什么事。我就是在想,以后嗯,要是以后卯卯每周去她姥爺那多住幾天。你要想見卯卯,不是不方便了么。咱們家也沒什么好和人家走動的東西,我這不想著多少送點吃的,不值什么錢,但也是些心意。哎我的意思是,要一點都沒走動過,你以后要是想去那邊見見卯卯,不是有點”
“你是說卯卯家會搬過去”程聽言聽懂了陳素娟的意思,心里一暖,嘴巴卻是依舊冷靜得很,“我不會去那邊的,我可以和卯卯在外面見,放學的時候也可以見一會兒。”
“哎,我這不想著,萬一卯卯要轉學”陳素娟狠狠心,還是把預防針給打了。
“”程聽言愣了一下,她好像還沒想到這一點。
“也不是說你就要去他
們家見,這不是以后卯卯來,也得讓她家里同意么。你衛叔叔和章阿姨應該都會同意,不過他們各有各忙,我估計以后卯卯在那邊,和她姥爺相處的時間應該很多。我想著,總也得讓她姥爺對我們家有點好感,你們才能方便走動卯卯還小,要是你們總見不著”陳素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有時候想著有些事不和言言說透吧,可是聊起來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就說了。
明明是個七歲的小朋友,卻讓人忍不住地用上了商量的口吻,甚至尋求建議的態度。
但是陳素娟還是理智地把最后那句“久了卯卯是不是就不記得你了,但是你大些說不定還會一直記得她,那你多難受啊”給咽了回去。
“那我也是和卯卯走動,不是和她姥爺走動。我不去那邊,不用她姥爺對我有好感。姥姥你不用擔心這些,我們家挺好的,不用那樣。”程聽言已經聽出了陳素娟未盡的意思,笑了一下,“卯卯雖然還小,但是我們要是見不著,她應該是不會忘了我的。等她大一點,我們還是能見面的。”
或許,在綜藝那村子的最后一夜,六歲的她曾經有過那樣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