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喜歡這架琴,每一個韻律都很合拍,拂弦的時候偶爾會心生好奇,若是能親眼見一見她那位氣骨凜然、風華絕代的祖師就好了。
她這么浮想聯翩,手底下的音調立刻出現了偏離。
于謙聽了不禁搖頭,好端端一曲幽蘭操居然相差出十萬八千里,直接被彈成了黃河在咆哮。
他的教育一向是鼓勵式的,主張一個讓弟子盡情發揮,自由成長,充分施展才能。
所以,雖然小黃月英這一曲彈得著實很離譜,于謙還是鼓勵了她一句“韻律非常有想象力,如果能彈對就更好了。”
小黃月英興高采烈點點頭,學了一個時辰的琴,又跟著先生去看大明的軍工機械圖紙,練習簡單的動手拼裝。
接下來,還有書法課、民生課、歷史課、丹青課
哇,上課真是太開心啦
先生怎么好像什么都會啊,一定是這個世上她最喜歡最敬佩的人
受禪當日,前漢獻帝、現山陽公劉協銜璧奉綬,登臺降落大漢旌旗,行臣子之禮,禪位于呂布。
呂布開國為「溫」,改元崇興,分封百官,署定公卿,重修社稷宗廟,威德方盛,海內風氣晏然一新。
鮮卑、烏桓等邊疆地帶亦是紛紛遣使入質,極盡謙恭低聲下氣之態。
眾人看著大漢的旗幟從此永遠墜落,心頭的復雜情緒一時難于言表。
既有對于三百年大汗至此而終的感慨,亦有對桓靈以來生民哀苦、百姓屠戮的
痛惜,更有對呂布終結亂世,重新建立大一統的激動敬佩,以及對來日的無限期待。
荀彧的神色最為復雜,茫然中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他本以為自己會做一世的漢室忠臣,但呂布找到他,與這位自己十分看好的未來尚書令,推心置腹地交談了一場,最后說“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君若執意為天下百姓做實事,便不應當固步自封,沉湎于故朝舊事。”
“來吧,和我一道迎接光輝燦爛的未來。”
荀彧沉默了很久。
他像是站在兩個時代的分界線上,一邊是數十年間兵戈動亂、恍若漫長永夜般的過去,一邊是蒸蒸日上,即將擁向天地長明、玉宇澄澈的江山未來。
他接下呂布遞來的橄欖枝,也就選擇了將年少時發過的誓,永恒地留在了過去。
我曾立誓今生定要匡扶漢室,對不起,我食言了。
但我問心無愧,此生無悔。
從此千秋萬古,天地人間,蕓蕓眾生,都將會證明我走了一條更為正確、也更加艱險的征途。
荀彧在這邊打定了主意,忽聽見后方一群少年們在竊竊私語。
哦,他掃了一眼認出來,正是宋祖和岳王家里養的那些孩子。
“這個漢獻帝真可憐”,小諸葛亮看著禪讓場景,不由感嘆道,“呆呆的像木偶一樣,什么反應也沒有。”
“他有什么好可憐的”,謝靈運揚起下頜說,“比他凄慘的皇帝多了去比如我們陛下殺的六個皇帝,還有被活生生做成了雕像永跪臨安的徽欽二帝,那個在諸天萬朝漂流、幾乎被每個位面的人都捅了一刀的完顏構,對,還有被發配到隆武帝位面當奴隸的明堡宗”
哪一個不比劉協慘啊
劉協這邊最多也就是心靈上有點落差,受點苦頭,生活中可是好吃好喝,錦衣玉食,待遇別提多優越了。
“可是”,小諸葛亮想了想說,“徽、欽、堡宗他們都是罪有應得,漢獻帝好像沒做錯什么。”
檀道濟沉思了一會,握拳道“他沒做錯什么,本身就是一種錯了。身為末世的帝王面對改朝換代的大勢毫無辦法,不能力挽天傾,但即便是飛蛾撲火般地殊死一搏,明知不可而為之,也比在這邊茍且偷生,改朝換代要好。”
大家贊同地點點頭,熱烈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