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對夏白說的,說他的舍命相救。
不值得。
夏白說人要吃飯喝水一般地說“人命沒有貴賤之分。”
馬同峰麻木空洞的臉上終于有了別的表情,似是痛苦,又不是。
他這條命賤,不只別人這么想,連他都自己都把尊嚴從命里丟掉了,當成賤命來過活。
小時候被車撞了,對方賠了錢,他也不值得花那么多錢治病,成了跛子。
因為是個沒用的跛子,從在學校到小學輟學去社會,都該是被人欺負說笑的對象。
他不值得站直腰桿,卑微討好,下跪求饒,無賴打滾,是他人生的日常。
就算哪天死了,也是一卷鋪蓋扔了的。
真的賤。
他唯一一次,真的不希望別人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時候,卻有人拼命相救。
夏白盯著他的神情看了幾秒,眨了眨眼,突然湊過去在他手里塞了一個棠梨,小聲問他“叔,如果你死了,你的尸體可以給我嗎我可以帶你回家。”
郭洋“”
不要以為小小聲他就聽不見
郭洋本來自我安慰,夏白那樣要自己的尸體,一定是自己的身尸體有吸引他的地方,就像后面他又要二娃的,二娃的身體可是最強的,他擁有玩家中最強的身體技能。
沒想到,他連五十歲左右,沒有技能的人也要。
他可真是來者不拒,見一個要一個。
看他這態度,郭洋合理懷疑,他對他第一次尸邀也是假的。
見鬼的第一次
剛才看到夏白義無反顧地撲向自己,他為什么要感動,夏白只是怕他的尸體受傷吧
他根本看不到他閃閃發光的靈魂
馬同峰和他的態度很不一樣,他看著夏白喃喃道“回家帶我回家”
原本他和何家秀就是要回家的。
秋風蕭瑟,窗戶嗚嗚作響的夜晚,床邊鐵鍋里梨水冒著熱氣,燈光也暖洋洋的。他們一整夜商量著回家要蓋一個怎樣的房子,要在院子里種什么菜,要如何在那里安度晚年,有根可落。
是他提出在回家前要約會一次,是他,明明知道外面不安全,還提什么約會。
他們再也沒法回家了。
馬同峰眼睛又紅了,他連忙抓住夏白,“可以和家秀一起嗎把我們兩個一起帶回家行嗎”
他的力氣很大,抓得夏白胳膊有些疼,夏白看著他悲愴欲泣的臉,抿了下唇,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
。
如果他早一點,在何家秀還活著的時候問就好了。
可是沒有如果了。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