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合理懷疑,他們以貧苦人的死亡和掙扎為玩樂,但也怕鬼報復之說,提前請了道士,在她們死亡時,將她們封在記錄一切的鏡頭之中,困在電影之中。
他既然知道通道,拉著她們應該能把她們帶過去,夏白想試試。
那只銳利的鬼手被夏白拉住了。
馬同峰跌落到地上,捂住流血的脖子不住地咳嗽,看到夏白一個人帶著三個鬼向湖里走,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脖子上的血,一頭跳進湖里。
清澈的湖水里,夏白在最前面,他拉著鬼校花的手。
鬼校花拉著被獻祭的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拉著另一個被獻祭的女孩的手。
干凈的湖水化開了臟污和血塊,她們的長發在水中柔軟自由地散開,氣泡上冒,裹住點點的光亮,向著更明亮的地方而去。
馬同峰看著這一幕,腦海里是另一幕。
那個小小的出租屋里,床旁邊就是做飯的灶臺,鍋碗瓢盆擺放得整整齊齊
。
他笑得好開心,看著正撿爆米花上的皮的家秀,昏黃的瓦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溫暖的笑意順著皺紋深入。
外面狂風大作,他一點也聽不到,在這個破舊的小房間里,內心的滿足像旁邊爐子的小鍋,咕嚕嚕冒著香甜熱氣。
“家秀,明晚還有個喜劇哩,要不要看啊”
“不看,咱就看這個鬼片。”
“家秀,你為什么喜歡看鬼片呀”
她抬頭看向那個盞燈,用眼睛盛滿光,過了好一會兒,她笑著說“人渺小無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假的,鬼片中有因果報應,可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馬同峰的眼淚融入湖水之中。
他的身體漸漸失去了力氣,好像要沉入湖底,被后面趕來的郭洋托住向前游。
和凌長夜猜的一樣,劇組先拍鬼校花她們變成鬼后的劇情。
劇組剛開機就拍校花變成鬼后復仇殺人,這場戲拍的是第一個島民被鬼校花殺死。
能看出來劇組不缺錢,各方面細節做的都很好,化妝師也牛逼,難得的是,配角演的都很好。
凌長夜坐在樹林中的一塊石頭上沉默地看著,薄薄的唇勾起一個輕輕的弧度,漆黑眼睛泛著一層微不可察的藍光。
二娃捂著眼睛蹲在他腿邊,聽到慘叫就抖一下。
和他一樣戰戰兢兢的,是在另一邊看的編劇,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好多只死人的眼睛在盯著他,迫不及待地想吃他的肉。
前兩場戲還算順利地拍完,他們轉移到湖附近,鬼校花追人追到這里,將在這里殺了那個島民。
這個島民就是投資人演的,現在他要被鬼校花“殺”死了,另外幾個投資人也興致昂揚地前來觀看,周圍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好幾個鏡頭對準了他們。
導演給他們講完戲,退到監視器后面。
投資人躺在地上盯著夏飛,目光黏膩,他舔了舔唇,說“飛飛啊,沒事,等下你可以用力點,不用顧及我的感受。”
“對不起,等下要對不起李總了。”夏飛穿著血糊糊的臟衣服連連鞠躬。
“別畏畏縮縮的嘛。”李總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大膽點,我可是強暴你的人。”
導演拿著喇叭大喊“各組注意,開始”
鬼校花抓住了島民的腿,在島民驚恐的眼神中,舉起鬼手,冷冷地穿進島民的胸膛,鮮血濺在她發灰的臉上。
島民尖叫只發出一半,眼里定格著鬼校花的面容,滿滿的恐怖和害怕,或許還有一絲絲后悔。
下一秒,島民忽然跳起來。
“哈哈哈哈我死了嗎”李總兩只胳膊向上一抬,胸口用完的血包滑了下來,他臉上露出夸張得意的笑意,那笑在滴血的胖臉上丑陋而猙獰,刺拉拉地綻放在烈日下,“我沒死呀哈哈哈”
另外幾個投資人也哈哈笑起來,只有他們了解的笑,其他人不明白,但也跟著附和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