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好在,他們挺過來了。
這么多年,好幾十年,他們互相靠著,互相扶著,相依為命地過來。
可是,當看到她死了后,他挺不住了。
是真的,怎么都挺不住了,世界黑漆漆的,他什么都看不到,摸不到,感覺不到,時常有那么一瞬間,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想到他曾在菜市場聽到有這么一個大師,他不顧一切地把大師請來了,想不顧一切地,哪怕毀了這個和他已經不相關的世界,也要把她拉起來。
可是看到她平靜地躺在床上時,他就后悔了。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等他啊。她只是提前一步在前面等他。
那個大師當然不樂意了,跟他吵了一架,被一個男孩聽到了,他還是在這個公寓里開張了。
一開張就停不下來了,男生,男人,老頭,女人
死去的那幾戶只是開始,住在這個被遺棄的公寓里的窮人怎么可能只有那幾家。
后來,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邪惡的降頭師,他們說他故意夸大他們的愿望和詛咒,他們說他害了他們。
他們在高萱的帶領下,瘋了一樣殺了他,用一根根鐵釘把這具邪惡的身體釘在十字架上。
可是,這哪是結束啊。
只要欲望還在,只要人還在,降就一直在。
“終于,終于結束了啊。”
“那我,終于,也可以走了。”
308的門也打開了。
老太太笑瞇瞇地拉著老頭的手出來了,慢慢地向前走。
老王怔怔地看著那個他們都猜死在家里的老頭,原來他還活著啊。
看著他們走下樓梯,老王問“你們也要走了嗎”
“是啊。”徐梅說“我們走啊。”
他們手拉手,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安安穩穩地,走出了這個公寓。
“只剩我一個人了嗎”老王說著,看向了新來這里的幾個人。
凌長夜已經在那對老夫妻身后看到了一條光路,他對老王說“我們也要走了。”
“哦。”老王點頭,揉了揉手腕,“走啊,走吧,都是想走的。”
楊眉跟著凌長夜走上那條光路時,看到老王又開始在這座公寓里“偷窺”了,不過這次不用“偷”了,這里沒人了。
夏白他們也走上了離開的光路。
有一個問題,藺祥快要離開游戲了也沒弄明白,“這個副本的主角是誰”
夏白回頭看向那座衰敗陰暗的公寓,“他們每個人都是主角,蕓蕓眾生。”
一身黑衣的降頭師沉默地端坐在前方。
一個男生悲傷地跪地祈求“要她永遠留在我身邊,愛我至死不渝。”
一個男人絕望地跪地祈求“讓她愛我,不要再罵我了。”
一個老頭卑微地跪地祈求“讓他常來看看我,看看我就行。”
一個男人憤恨地跪地祈求“讓她子宮炸裂,生生世世不配做女人”
一個女人仇恨地跪地祈求“讓他爛根,臟男人永遠不能再用臟東西”
一個老人冷漠地跪地祈求“讓他啞巴,他這張嘴永遠說不出反駁我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