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和凌長夜來找老楊時,老楊正安靜地坐在樹林邊上。
沒有其他人跟來,因為是他倆在去找那一家三口的路上,臨時地,突然地來找老楊的。
因為凌長夜的一句話“老楊,老楊說他女兒死在了事故里,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故,是不是游戲”
剛才夏白提到,美杜莎跟老楊在一起,相對安全。經過對游戲死亡的矛盾梳理后,再提到老楊,凌長夜忽然想到了什么。
夏白的腳步猛地停下了。
他想到閻泉的死亡時間,想到老楊和父母的守夜時間,想到那個死亡時間點聽老楊坐到沙發上講女兒,想到,那天在餐廳看到老楊時的驚訝。
兩人拋下那個一臉莫名的男玩家,匆匆尋找老楊。
老楊好像在等他們。
他們看到老楊時,安安靜靜的他,抬起頭,一點也不驚訝地說“我看到美杜莎的不正常時,就知道我瞞不住,等不到晚上了。”
夏白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已經沒有了聲息的美杜莎,“老楊,你女兒”
“這個游戲的主角是我女兒。”老楊說。
“一群壞人來到了贖罪島,罪大惡極的人,會被慘死的人害死,他們的死亡里藏著她的線索,失血而死,吊頂侮辱,當成人體禮物的紅色蝴蝶結。”老楊說“她是主角。”
如果她不是,他就給她創造一個游戲做主角。
夏白問“主角呢,主角怎么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老楊回“主角不太方便出來,她爸爸作為她的助手,替她執行。”
夏白明白了,“他們四人都是你殺的,你不是來藍茶島休假的,你是調查了他們,跟著他們來藍茶島的。”
“是的。”老楊沒有絲毫隱瞞,他還主動交代得更清楚,“他們很厲害,我一個沒有技能的普通人沒法對付他們,我準備了好久好久,這個游戲也幫了我,是要人贖罪的白海仙在幫我。”
“他們中最厲害的閻泉,剛進游戲第一晚,就被凌隊傷到了,精神凌亂,我才能悄無聲息地殺死他。他們中第二厲害的美杜莎,被我殺死時,正被游戲懲罰,精神更加凌亂。”
夏白問得肯定“楊晴
是死在游戲里,是被他們殺死的”
老楊粗糙的手,虛虛握了握,垂下頭,“是。”
此時對他通靈的凌長夜,看到了他看到女兒尸體的畫面,在游管局停尸房里。
少女的臉已經看不太出原來的樣子了,像是被重重地擊打過,干癟慘白,安靜地躺在床上。
老楊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好像一點情緒都沒有,平靜地問“你們確定她是我女兒嗎”
“很抱歉,我們能確定,您的女兒死在游戲里。”工作人員說“想必已經有人為您科普過游戲了。”
老楊知道游戲了,知道游戲有多恐怖,知道人死在游戲是很容易且無可奈何的。
本來,他是能接受的,他真的能。
可是他看到自己那已經認不出來的女兒,被過,被人為地虐打過,竟然還被人在裸體上打了一個蝴蝶結,好像她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拆卸玩弄的禮物。
他養到二十歲的唯一的女兒。
他怎么能接受。
那場游戲扔出了四個尸體,有三家十一個人都接受了現實,接收了慰問金,最后連他妻子也接受了現實。
就剩他一個。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工作二十多年,最高只當過班主任,沒有任何權勢,沒有任何人脈,只知道有一個從那個游戲里出來的人,他只能抓住他,被打過無數次也要去找他,被拒絕過無數次,也要去游管局要一個真相。
過去37天后,他托著被打斷的腿,在游管局分局門口睡了一夜后,在天亮時,遇到了游管局后勤部的部長危正雨。
她給他披了一個毯子,對他說“老楊,很抱歉,游戲降臨了我們的世界,我們現在還無法抵抗游戲,我們的法律也到不了游戲里。”
她來這里聽了老楊的事,知道他為了給女兒一個公道,丟了工作,沒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