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剛剛我說的,提高田地畝產是辦法之一,這是我縣工匠研究出來的曲轅犁圖紙,百姓種田能輕松不少,另外還有耬車、翻車、扇車和筒車的圖紙,都一并給你,回頭我再給你捎上成品,再派一個匠人過去,回去你讓你們縣的木匠和鐵匠跟他學著,把這些工具打造出來,有了這些工具,百姓種田能輕松不少,家里也能空出人手來去做別的活路。”秋夢期說著,把提前準備好的圖紙翻出來,遞給他。
老婆說了,造福人類的事不能自私,要一起用,秋夢期也樂得慷慨。
許正初趕緊起身,先謝過,再接過圖紙。
臉上激動之色,如何也掩蓋不住,連手都是顫抖的。
秋夢期又道“當然,這些只是輔助的工具,你若想讓百姓有錢賺吃飽飯,單單靠種糧食也不夠。”
“哦愿聞其詳。”
“還要轉變觀念,大力發展商業,你如今見到封樂如此熱鬧繁華,那是因為我們在鼓勵百姓經商,并且給了商人很大的便利,只要商業流通起來,大家就有錢賺,而且商業流通你就可以收商稅,別小看商稅一點兩點的沒多少,等形成規模,比地里掙的多的可不止一點半點。”
“可如今朝廷重農抑商,如此形勢,豈不是反其道而行之”
“朝廷重農抑商又如何,你看看那些值錢的東西,包括鹽鐵茶酒,哪一樣不是握在朝廷和士族門閥大土豪的手中你可曾見他們有過半點低人一等掙錢的法子都給別人壟斷了去,我們下邊就步履艱難,若是手里沒錢那可是一件事都干不成,修渠道要花錢,修路要花錢,疏通河道修建水利設施哪一點不需要錢,你若是禁錮在規則里面,那指定是一文錢都整不來,更何況這些規則本就是為了約束底層百姓而制定的。”
許正初點點頭,覺得在理。
“還有,下轄的那些土地,是不是大部分都在世家鄉紳的手中你想想,這些人不用交稅,反倒是窮苦百姓要交稅,單單百姓手里那點土地你能收到多少稅金要是百姓手里有更多的土地,交的稅也能多一些,你就不用像現在這么窘迫了。”
許正初臉一紅,趕緊把桌面上的手臂放了下來,自己的官袍袖子還打著補丁,稍微一不注意,就露出來了,那得多尷尬。
“可這些地就是這些地在士紳手中,咱也不能搶著要回來啊
”
秋夢期只當是沒看到他的窘境,回道“那些士紳門閥,平日里無法無天,總有那么些個手上不干凈,挑一兩個家里土地多的下手,打土豪打劣紳,能抄一點算一點。”
“這”
“你要是沒種就當我沒說。”
許正初咬了咬牙,道“我回去先看看,得抓到他們的小辮子才行。”
秋夢期點了點頭“當然,抄家這種事能不聲張就不聲張,否則弄到上面去被皇帝知道了,說不定還跑來跟老百姓搶地”
許正初愣了一下。
秋夢期把去年抄了王家的幾萬畝地,本來想分給老百姓,卻被皇帝一道圣旨下來,把那些地劃成了他皇家私人的了,還讓三十兩一畝地賣出去,要么是十之取其八地收佃租,如今地沒賣出去也租不出去,都長草了。
許正初聽到這話,難過地低下頭,好半晌才艱澀開口“百姓都已經如此艱難了,君父居然下到咱們這偏遠的地方與民奪利,這這”
想罵,卻又不敢罵,憋屈得幾乎要落淚。
秋夢期沒想到這位年輕縣令居然這么容易感傷動情,想勸又不知道從哪里勸起,嘆了一聲,道“國君如此,更遑論下邊的官員和那些皇親國戚。”
該說的也都說了,再說下去,怕就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