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貪婪的眼神,如出一轍。
辛宰咬了咬牙,道“兩位大人有何高見”
“不如盡快起事,免得底下百姓被秋植這一波謠言給動了軍心,到時候手下的人全跑了,誰幫我們打仗,早些拿下也能早些拿到那些作坊。”石郡守舔著唇道,對那紙坊已是勢在必得的模樣。
而讓此時辛宰手忙腳亂的,正是張嫣等人按照蘇韻先前所安排的,先用輿論戰打的第一仗所致。
婁曲的紙坊近期的紙張都主要用于對瀝州四郡的輿論攻擊,主要以攻陷老百姓的心理防線為主。
西四郡的老百姓這些年日子并不好過,租著地主的田地,交著沉重的租子,原以為出了個辛宰能幫他們出頭,可到頭來此人居然還是聯合著那些士紳地主一起奴役他們,可他們能怎么辦,不加入他們的隊伍就沒飯吃,為了不餓著肚子,只能把家里的兒郎送去給辛宰當兵,家里的女人去給地主家種地,如此還能討點活路。
可現在不一樣了,聽說新會郡,尤其是封樂那邊,百姓都有自己的地,也不用交人頭稅也沒有其他的苛捐雜稅要收,只需交一成的地稅即可。
一成,那才多少。
他們如今種著地主的地,最少也要交六七成的地租。
如此一對比,高下立見。
百姓都蠢蠢欲動,想逃往封樂投奔秋植去。
辛宰只能竭力制止,想方設法切斷這些言論的源頭,把紙燒掉。
可這些言論一旦被人們所接受,就開始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漸漸地深入人心。
于是乎,短短一個月之內,辛宰手下原本一萬士兵,跑得只剩六千人,其他四郡的鄉紳,召集的兩萬名壯丁,也僅剩一萬人。
這讓辛宰和官紳們越發覺得心驚膽戰,秋植僅憑幾百兩銀子的紙張和宣傳人手,就直接分化掉了他們一萬多人馬,幾乎不費一兵一卒
,對他們來說是史上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辛宰已然不敢再賭下去,他賭不起。
他相信再過一個月,西四郡的兵能再掉幾千人。
于是在十月底,便點兵準備起事。
秋夢期早在九月份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思想準備,并按照蘇韻的意思前往瀝州請示李泰,要和節度使申請調兵前往西四郡鎮壓反賊辛宰。
李泰也第一時間快馬上疏,申請調兵。
然而上面遲遲才回復,卻是讓許牧通率兵前往閩州鎮壓水匪,瀝州境內發生的叛亂,皆是因為李泰治理不當才引起的民變,由其自行負責,倘若壓不下去,讓李泰自行提頭去見。
沒了李牧通的大軍,僅有臺山衛所的一千二百名士兵。
李泰沒有辦法,只得傳書秋夢期,詢問她辦法。
奔波了數日的張閣老終于進入封樂境內。
隨行的老管家與他一同坐在車內,還沒到封樂樂城,就早早地撩開簾子朝外張望。
“老爺,比起其他縣份,封樂縣的路果然也好上了許多,沒那么跳了。”
張老探出花白的腦袋看著車窗外,點了點頭“無一分土地荒蕪,百姓皆在田間勞作,那沉甸甸的果實,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荊州和瀝州不過相隔兩州,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境況,那邊荒蕪一片,地里稀稀疏疏,也不知道能收幾斤糧食”
張老嘆了一口氣,道“天下大亂流寇四起,種出來了也要被人搶了去,就算沒有流寇,上面收取的賦稅和地租哪個不堪比流寇,有些流寇至少還留了些許口糧給百姓,倒是朝廷和官紳卻不愿給下頭的百姓活路啊。”
“如此說來,李泰和秋植能做到這般地步,也實屬不易了。”
張老點了點頭,“不過眼下瀝州西邊四郡情況也不容樂觀,我倒想看看秋植會怎么把他們給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