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不絕的雨水敲落在玻璃窗上,像是人細密的心跳聲。
盛景郁微微朝鹿昭看去,昂起的臉上落著走廊溫黃的光,偏淺的瞳子鍍著一層淺淺的金色,讓她看上去不似平日那樣疏遠清冷。
鹿昭看著有些失神。
那接連的兩句話落在她耳邊,藏在她心里的不安被很好的寬慰到了。
這些年鹿昭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可沒有一個人會在發生什么時對她說“沒關系”、“不要緊”。
所有的事情鹿昭都要自己一個人承擔,好事輪不到她,被放大誤解的行為卻要被咒罵苛責。
而那個看起來最與人疏遠的人卻在今天這件又是由她產生的事上告訴她,“沒有人在責怪你”。
甚至還拿出手機來用她們剛剛聊天時說到的粵語嗔她胡思亂想。
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清冷孤傲,卻跟素來以清高自稱的司了了完全不同。
晚風在窗外肆無忌憚,直直落下的雨水被吹得與玻璃沒有距離。
光橫在鹿昭的視線中,幽昧而溫和,突然讓她覺得她與盛景郁遙遠的關系好似有一寸的縮進。
雖然易感期失控的確不是什么好事。
但好像也因此無意間改變了什么。
“在聊什么看你們的影子在這里站好久了。”
鹿昭正這么想著,樓梯轉角處探出了個小腦袋。
宸宸并不知道剛剛這里發生了什么,她看著面對面站著的兩個人,笑道“晚飯剛剛已經準備好了,我家里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你們了,這就回去了。”
說罷,宸宸便給鹿昭使了一個眼神。
有事是假,不打擾鹿昭跟盛景郁兩人相處才是真。
只是不知怎么的,宸宸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曖昧,鹿昭心頭上隱隱的泛起了不怎么好的預感。
宸宸說離開就接著離開了,鹿昭轉過轉角,不遠處的餐廳景象映入眼簾。
長桌上方的吊燈被特意調成了昏暗的感覺,幽幽的那么一輪同桌上點燃的蠟燭交相呼應。
那訂好的菜被重新擺盤盛在了白瓷盤子里,面對面的兩個用餐位置旁放著醒好的紅酒,甚至還有綴著水珠的鮮花插在餐桌中央的花瓶里。
微微的房間里有風浮動,燭火搖搖跳躍,金光里是呼之欲出的曖昧。
鹿昭眉頭跳跳,突然明白了宸宸干什么這么著急走,又干什么給自己使那樣曖昧的眼神。
這哪里是用菜賠罪。
這怕是連帶著把自己也送到盛景郁嘴里,以身賠罪吧
鹿昭看著餐廳里夸張的布置,生怕盛景郁誤會,硬撐著輕松的語氣解釋道“你看這個宸宸,就只是讓她簡單弄一下,沒想到弄的這么夸張。”
盛景郁略低了下眼眉,她看人向來很準,心里也清楚,抬手道“她只是想替你向我賠罪。”
這樣的明白倒是有些出乎鹿昭所料。
許是
剛剛樓梯間的那兩句話給了鹿昭勇氣,
她歪了下腦袋,
半開玩笑的替宸宸問道“那盛小姐有為此心情好一些嗎”
那彎起的眼睛像兩對腰果,英氣的眉間被削弱了幾分aha的感覺。
盛景郁瞧著這人又喊回了自己“盛小姐”,默然沒有同她分開距離,抬手答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心情不好。”
“是我沒有做好預估,低估了你的易感期,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力。”
盛景郁平靜的講述著,像是一件事結束后所做的歸納總結。
可易感期這種事情是無法放到明面上說的,越是分析認真就越襯得曖昧。
鹿昭輕輕挑了下舌尖,略過的牙齒沁出一絲提子的甜澀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