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死去的人類,他們依舊留戀人間,對世上的人或事戀戀不舍,久久不愿離去。
他們會隨著時間流逝越發變得偏執,部分亡靈會變作怨靈,纏著讓他們心生怨念的生靈,給人類帶去霉運。
有亡靈會被困在死去的地方,也有亡靈會跟在放心不下的家人身旁,給予庇護。還有一些亡靈,會陷入自己創造的幻境里,沉溺其中,不愿醒來。
這七個“人”正是如此。
沉浸在那個紅發男人創造出的幻境里,和他一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做著不愿醒來的美夢。
哪怕演員只有他們七只鬼,臺下也沒有觀眾,他們也演得格外起勁。
鶴見述渾身發涼,寒意從脊背直竄天靈蓋。沒想到,一個普通的合家歡場面卻比青面獠牙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要吃人的怪物,還要嚇人。
“少年。”紅發男人轉頭過來看他“來坐吧。”
男人的聲音落下,其他人皆安靜下來,被七雙來自鬼的眼睛盯著,饒是鶴見述也頂不住。
更何況鶴見述膽子是薛定諤的大小,此時已經快被嚇傻了。
“不不不不用了,”鶴見述結結巴巴地說“我還有事,我要先回家了”
說完,他俯身抱起貓,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三花貓全程“”
三花貓從鶴見述的臂彎中探頭,貓瞳中是人性化的思考神色。
夏目漱石把店內每一個角落都看過了,愣是沒看出半點不同。
所以。
鶴見述到底在跟誰說話這店里一個人都沒有啊
難道真有他看不見的鬼
鶴見述跑回前頭的分岔路口,才算放松下來。
廢棄的西餐館連同里面的七只亡靈都被他甩在身后,在無人踏足的地方,只有冷清的月色籠罩和陪伴著這棟兇宅。
三花貓從他懷里掙扎著跳到路旁的欄桿上,蹲坐著,一雙貓瞳平靜地注視著他,卻在鶴見述扭頭要與他對視的前一秒偏開視線。
“你真的不看我誒為什么啊來貼貼嘛。”鶴見述
格外驚奇,湊近三花貓。
五官精致的小臉還沒能與貓貼貼,就被貓咪率先避開。
“喵嗚”
三花貓躍進草叢里,轉眼不見貓影。
“啊又跑掉了。”
鶴見述沒有攔貓,他伸了個懶腰,半夜見鬼的驚訝把他的困意嚇跑了,現在精神得很。
“好無聊,要做點什么呢。”
鶴見述思考片刻,興致勃勃地說“不如去大冒險好了,感覺會很有趣。”
說不定又能碰上幾只鬼。
黑發少年對著月亮握拳,興奮喊道“橫濱夜間捉鬼大冒險,現在開始了”
草叢里的夏目老師“”
這孩子是忘記幾分鐘前被嚇得瑟瑟發抖的模樣了嗎怎么記吃不記打啊。
鶴見述的冒險之旅并不順利,堪稱一波三折。
他就近找了個沒上鎖,一看就沒人在的房子,那家人的電視屏幕很小,鶴見述爬不進去,不過好歹是把門打開了。
把手臂盡可能地探入門內,鶴見述把貓糧往里塞,末了還把手拔出來,換成頭伸進去。一顆頭沒入屏幕里,其余身體都在外面。
這幅模樣換成誰看了都會覺得詭異。
起碼躲在暗處的夏目漱石,就覺得很是辣眼睛。
鶴見述一點兒自覺都沒有,親眼確認貓糧和本體都放好后,他叮囑門“幫我看好家哦。”
依附在本體上的光點閃爍幾下,答應了。
黑發少年這才把退出門外,一不小心還磕了后腦勺一下,痛得他揉了許久。
“去冒險啦”少年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鶴見述尋思,鬼魂應該都喜歡躲在沒人的地方,于是專挑陰暗的道路走。
結果一整晚下來,他的確遇到幾只飄著晃來晃去的鬼魂,不過這些鬼魂都很虛弱,魂魄體透明到近似無,意識也不清醒,大概這幾天就會前往三途川往生,或者消散于空氣中。
除此之外,鶴見述還遇見了一個大麻煩。
橫濱的夜晚不僅屬于孤魂野鬼和不老實
睡覺的貓咪,還屬于港口afia。
港口afia不知從哪兒得到的行蹤,竟然找到他了。他們還派人追殺他
緊追著鶴見述不放的afia,會使用外套變成不同形態的黑獸,一邊高呼“羅生門”一邊攻擊他。那人的兩鬢留著一縷長長的漸變的白發,垂在耳側,就像一只垂耳兔。
就是在鶴見述不小心說出對他的“垂耳兔”評價后,那人攻擊得更狠了。
“疲于奔命,還敢如此羞辱在下。”瘦削的黑發青年捂著唇,低低咳嗽幾聲,身上的黑色風衣隨風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