骯臟的大人十分心虛,在心里狠狠地譴責自己一通。
大腦有點暈眩,安室透不在意地揉了揉太陽穴,以為是自己徹夜工作沒休息的緣故。
“胡說什么咳。”安室透不自覺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袖口,隨口問道“大清早的,你怎么在這兒”
對啊,不是送他去警局了嗎,阿鶴怎么還在外邊沒回家
安室透眼神倏地銳利起來,咄咄逼人地追問“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又從警局跑出來了還是警察送你回家后,他們剛走,你就再次離家出走。”
這問話太過犀利,被美惑的貓貓瞬間清醒。
鶴見述一個激靈,瘋狂搖頭“沒有沒有,我沒有離家出走。”
安室透上下打量少年凌亂的發、臟兮兮的衣袍,了然道“嗯,那就是壓根沒回家,直接從警局溜走了。你在外面待了一夜都干了什么,怎么比前兩天都要狼狽。”
“灰塵、泥土、枝葉的劃痕”安室透十分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少年的黑發,食指和中指夾著從發中取出的半截樹葉,挑了挑眉“還有樹葉。”
金發男人繞著少年轉了一圈,最后停在正面,冷不伶仃道“手心給我看看。”
鶴見述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攤開。完了才一僵,懊悔地秒縮手。
我為什么會這么聽話。
難道安室先生也有言靈的異能力
鶴見述凝重地猜測道。
“鐵銹的顏色和氣味。”
安室透不敢置信道“你這家伙,半夜不睡覺到處鉆草叢就算了,該不會還爬了鐵絲網或電線桿吧它們有電,很危險的,你不要命了”
“你是野貓嗎。特意不走尋常路,嗯”安室透發出靈魂質問。
不敢動,不敢動。
救命,怎么猜出來的啊。太離譜了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鶴見述否認三連,言辭鑿鑿“我才不會飛檐走壁和爬墻上樹呢”
安室透靜靜地看著這只蠢貓貓自爆而不自知,冷笑一聲。
鶴見述“”
嗚,他都說了什么啊。
言多必失,鶴見述選擇閉嘴。
“阿鶴,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安室透彎腰直視著少年的眼瞳,誠懇道“只是這些行為都很危險,你不應該把自己置于危險中。”
鶴見述低下頭不看他,扣扣手指“哦。”
安室透一看就知道少年沒有聽進去,他并不清楚鶴見述的體質不同于常人,只把阿鶴當做心理年齡還不成熟的一般少年。
對不曾受過訓練的普通人而言,沒有防護措施就在街頭上躥下跳跑酷,很容易傷殘,嚴重時甚至有死亡風險。
阿鶴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叛逆少年,心理年齡卻沒有十八,說不定還處于中二期,很多常識都一知半解。
不怪他,要怪,只能怪他不負責任的監護人。
安室透無意對才見過幾面的人說教,這事兒不該由他來干,說多還遭人厭。
“我送你回家。”安室透不容置疑道,“這次你必須告訴我,你家在哪里。”
他要跟鶴見述的家長好好談談。
黑發少年沒有吱聲。
“阿鶴”
“我沒有家。”鶴見述說。
第一句話說出口了,后面的話也就順理成章地吐了出來。
他坦誠道“我沒有家,也不想回去以前待著的那個地方,我一個人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對了安室先生,上次你請我吃蛋包飯、買貓糧,我還沒跟你說謝謝。”
鶴見述一敲手心,恍然大悟,又仰頭乖巧地道謝“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末了,鶴見述還記得提醒道“不過上次那包貓糧很難吃,安室先生下次要喂貓,記得換一個牌子哦。”
安室透“”
安室透“你吃了貓糧
”
鶴見述連連點頭,語帶嫌棄“好難吃,沒有蛋包飯和火腿腸好。”
廢話,那又不是給人吃的
這一瞬間,安室透的良心隱隱作痛,愧疚到差點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