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太宰先生如此失態。
太宰治的臉色難看至極,然而在察覺到似有若無的窺視視線后,他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深呼吸,收起了所有會外露情緒的表情。
是。太宰治彎腰湊近鶴見述,鳶瞳晦暗不明,聲音低到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見,“我是他的好友。他還有什么話讓你帶給我的么述君,你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不如全部告訴我吧。
鶴見述沒有被嚇到,他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有料到今天這幅局面。
織田先生把卡借給他時,說“可能會有人找上門,也可能沒有”、“報他的名字,能保平安”。這讓鶴見述誤以為會上門找麻煩的是織田先生的仇家,織田先生擔心借用卡的他會有危險,才躊躇不定
鶴見述不會畏懼任何一個上門找麻煩的敵人,他有自信控住敵人。本以為織田先生是想讓他幫忙報仇的怎么找上門的是太宰治啊
要怎么才能委婉地告訴太宰先生,織田先生已經變成鬼魂了鶴見述小心地開口“太宰先生,織田先生只說他的名字能保護我。其實,他早就去世了。”
太宰治能不知道么。
織田作還是死在他面前的,從入殮到墓碑落定,都由他一手操辦,絕沒有假手于人。
「書」是近期才來到橫濱,在織田作還在世時,太宰治從未聽過織田作說起任何與鶴見述、「書」有關的事。
那么,在織田作去世的四年后,鶴見述是從哪里得知連四年前的織田作本人都快遺忘的地下錢莊賬戶和密碼,給他的留言又是從何而來
看著少年緊張的微表情,太宰治眼神微沉。
不著急,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太宰治的鳶瞳在少年的后衣領一掃而過,動作非常細微,沒有被少年發現。
“是這樣啊。”
太宰治“十分勉強地”勾了勾唇,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偵探社。
沒人攔他,連國木田也沒有。
國木田獨步多少聽到了一點,似乎是太宰的朋友去世了,
這種時候心情不好也很正常。
算了,僅此一天,就當給太宰放假。國木田體貼地想道。
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離開偵探社辦公樓的太宰治,此時腳步一轉,推開了一樓咖啡廳的大門。太宰先生,您來了。店員小姐淡定道“現在可是上班時間,您又要逃班嗎”
上班什么的才不要呢,閑著便來坐坐,小姐不歡迎嗎太宰治一屁股坐在最常坐的位置上。當然歡迎。如果您能把欠下的賬單還清,那就更好了。
沒問題哦。
太宰治抽出一張黑卡,輕佻地遞到店員小姐的手心。他單手支著下巴,笑容燦爛“小姐,請隨便刷,不必客氣。
“哇哦”店員小姐倒是真的沒想到太宰治還有還賬的一天,她吃驚地收起卡,打量了太宰治幾眼,問太宰先生心情不好
哪有,能看見美麗的小姐,我超開心的。”太宰治朝店員小姐眨了眨眼,還是老樣子,麻煩
啦。
店員小姐替他準備好咖啡和點心,把刷完賬單的黑卡一并送回給太宰治,才抱著托盤無聲退下。沒有抓著她的手進行每日殉情邀請的太宰先生,本來就很反常啊,哪里用得著多看。
太宰治的確心情不好。
但借機會逃班也是真的。
他摸出一副耳機,帶入耳朵里,低頭調整了一下竊聽程序,耳機很快傳來了鶴見述跟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太宰治埋頭不斷摁著手機,耳朵里則聽著鶴見述的動靜。
藏著秘密不肯說沒關系,他會親手把秘密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