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思夢已經躲在屏幕后裝死,不回消息了。
江嵐放下手機,從文具袋里找出了那支涂卡筆。
筆身純黑,外殼微微帶著涼意,讓她想起了那位在雨中念演講稿的學生代表。
冷淡,沉靜,秀挺筆直的身形。
所以這是寧羨的筆。
所以說,她一介凡人,用真神的筆涂了機讀卡
而且。
還借了一天,沒還回去。
江嵐感覺到窒息。
呼吸不暢的同時,只能自我安慰怕什么,寧羨又不知道這支筆是秦思夢幫她借的。
秦思夢都不覺得尷尬,她又有什么好尷尬的。
為此,次日江嵐還特意找秦思夢確認了一下,寧羨知不知道是誰用了她的涂卡筆。
秦思夢“放心吧,寧羨又不認識你,也不認識我,肯定不知道我是借給你用的”
聽起來就像真的一樣。
說出這句話時,秦思夢完全遺忘了,她講話的音量之大,足以響徹整間考室。
江嵐并不知情,甚至釋然。
還好。
反正寧羨也不認識她,托秦思夢把筆還回去就行了。
考英語前,秦思夢雙手捧起讀卡筆,以一種極其虔誠的姿態,走到考場最前排的座位邊,歸還給寧羨。
“感謝”
順便長篇大論,解釋自己昨天忘了借過這支筆,今天才想起來還。
走時,還不忘補充一句“我朋友,她說謝謝你。”
寧羨翻頁的動作微頓。
白凈指節夾在書頁間,過了兩秒,才翻往下一頁。
“不用謝。”聲音平緩,依舊淡如涼水,沒什么感情。
秦思夢解決掉這件麻煩事,又樂呵呵地回座位記語法去了。
等到考完了所有科目,她拿著兩個蘋果,獎勵自己不吃晚飯,跑到五班去找江嵐玩。
江嵐抽屜里放了些豬肉脯之類的小零食,兩人帶了蘋果和零食,繞著操場跑道的白線散步。
走了一會兒,秦思夢找到個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洗蘋果,而江嵐站在鏡子邊旁觀。
陽光明耀,清水從管口流瀉而出。
澆在缸底潔凈的瓷面上,像是灑了露水,閃著光的百合花瓣。
江嵐心念微動,忽地又想起了那幅情景。
微雨,桂花香。
明亮的街道和干凈的眼睛。
莫名覺得,如果能用彩鉛畫出來,應該是一幅很好看的畫面。
等等。
畫出來
她怕不是中邪了吧。
剛生出這個念頭,江嵐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畢竟她已經八輩子沒畫過畫了,最近怎么頻繁犯魔怔。
為了防止自己變成魔怔人本人,江嵐隨便找了個話題,跟秦思夢閑聊。
“你把筆還給寧羨了”
秦思夢“那當然。我剛到考場,還沒把書包放座位上,就立馬跑過去還給她了。”
江嵐“寧羨有沒有說什么啊。”
秦思夢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還支筆而已,她能說什么。”
江嵐心想也是。
秦思夢咽下蘋果肉,后知后覺想起寧羨早上說過一句話。
“噢對了,她說不用謝。”
講完這句話,秦思夢自己都被震驚了,眼神里充滿了匪夷所思。
“說起來,我剛開始還以為借了這么久才把筆還給寧羨,她會對我很不滿呢。”
江嵐“結果”
“結果沒想到,寧羨居然這么好說話,不僅沒問我為什么晚一天才還,而且還跟我說不用謝。”
秦思夢講話十分不著邊際,無意間偷換概念,混淆了寧羨說不用謝的對象。
而她本人絲毫沒有察覺到,還在一個勁兒地感慨“奇怪,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