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我還想問你呢。
江嵐開始認命了,擺爛回答“緣,妙不可言。”
“可不是,咱倆真是孽緣啊。”顧半夏深以為然。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江嵐還是幫忙搬了下行李箱,順便和兩位室友一起,幫顧半夏把書擺到了書架上去。
顧半夏素來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別人稍微對她好幾分,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見江嵐人還不錯,立馬就恩仇盡泯,忘記了早上不共戴天的“奪神之恨”,轉而過分熱絡地跟江嵐聊起了天。
“江嵐,你是從老王那個班轉來的老王以前給我們班代過一節地理課,那吹起牛逼來一套一套的,整個世界地圖就差極地他沒去過了。”
“哇,你也有這本書,原來你也喜歡看我與地壇啊什么這是你們老師暑期要求必看的,其實也無所謂啦,都是緣分”
猶如一萬個秦思夢在身邊環繞,甚至比秦思夢更夸張。
前者對待不熟的人,好歹還存有幾分高貴冷艷。
而顧半夏絲毫不知矜持內斂為何物,剛碰面就是一見如故,逮著一本書都能上升到共同興趣愛好,大喜引為知己。
不理解。
她是先天自帶吸小學生體質嗎
江嵐感覺自己仿佛在帶孩子,不管是收拾東西、洗漱,還是坐在椅子上發呆。
走到哪兒,顧半夏的聲音就跟到哪兒。
終于,江嵐忍無可忍了,委婉提醒顧半夏“你剛換寢室,要不要跟喬桐和黎枝交流會兒感情。”
顧半夏是顆燦爛得過分的小太陽,不愿意冷落任何一個新朋友。
“好,我這就去。”
雷厲風行,無疑是顧半夏身上為數不多的顯著優點。
江嵐獲得了片刻的清靜,終于能夠找出鏡子,把隱形眼鏡給摘了。
替換過護理液后,把薄薄一層鏡片放進盒子里,轉而戴上框架眼鏡。
對于畫畫,以前她過分投入。在畫室里待著,時常一畫就是幾小時,不知疲倦,甚至懶得休息。
可惜還沒沉迷多少年,江嵐就喜提近視。
起步即是兩三百度,到后來發展到五百多度,不戴眼鏡五十米開外直接人畜不分。
簡庭不是個墨守成規的家長。
她覺得眼鏡鏡片太重,壓鼻梁,也不美觀,就給江嵐買了隱形眼鏡,讓她把框架眼鏡和隱形眼鏡替換著戴。
此時,江嵐鼻梁上架的那副淺銀色細框眼鏡,也是簡庭給她挑的。
用她母上大人的話來說,就是這款眼鏡特有金屬冷感,能夠為她這條咸魚增添幾分精英范兒和文化氣息。
也確實呢。
小說里的總裁和教授,經常帶的也是金絲或者銀邊眼鏡。
江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也覺得看起來像模像樣,實在是斯文敗類極了。
于是斯文敗類如她,優雅地端起塑膠水杯,準備去宿管阿姨那里接點熱水喝。
迎著綏川夜晚的涼風,少女衣裙潔白,肩頭黑發飄飄。
鼻梁上銀色細框眼鏡清冷皎然,遠遠望過去,好看得幾乎不像是真人,更像是燈光照耀下一具無悲無喜的蠟像。
江嵐也感覺,她真是把文化人的氛圍感給拿捏透了。
沉浸在自己很文藝的假象中,還沒感受多久,轉頭就碰上了一尊真正有文化底蘊的神。
在她身后,寧羨左手勾著水杯握柄,右手捧了本語法書,正在利用碎片時間鞏固知識點。
許是察覺到了動靜,手指夾住薄薄的紙頁,虛合上冊子,抬首望她。
只一眼。
江嵐頓時覺得,跟寧羨一對比,她不管戴什么顏色什么材質的眼鏡,都只有遭到降維打擊的份兒。
文化氣息這東西,果然不是靠裝就能裝出來的。
好歹也是同桌,江嵐彎眉笑了笑,象征性寒暄“好巧,你也來接水啊。”
剛說出這句話,她就很后悔。
有什么巧的。
人家寧羨手上拿著水杯不是來接水,難道是來跟宿管阿姨促膝長談的
幸好寧羨顯然是個寬容的人,甚至回復了她沒帶什么腦子的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