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二點半才睡覺,早上六點半又要起床上早自習,江嵐困倦得不行。
洗漱完,連手機都來不及看,就被顧半夏催促著出門了。
今天她起得挺早,在食堂打了飯,和顧半夏一起找了個位置坐下。
趕巧,剛好跟女寢307幾人相隔一桌。
往常寧羨偶爾會跟室友一起吃飯,雖然不怎么交流,好歹也算是同寢室的湊成了一桌。
今天,座位間卻沒有寧羨的身影。
大概是還沒回來。
江嵐一邊想,一邊垂下濃睫,剝著手里的熟雞蛋。
昨晚的記憶涌上心頭,剝雞蛋的指節倒是冷白細長,可惜動作算不上連貫,停了又停。
不得不說,她實在是草率了。
自己跟寧羨又不熟,為什么要加寧羨。
萬一到時候寧羨并不想多出個企鵝好友,尷尬的還是她。
算了。
事已至此,隨便吧。
反正申請已經發出去了,江嵐也懶得多想,摒棄雜念,剝完雞蛋往唇間送。
“啪”
還沒嘗到味兒,就被顧半夏一巴掌給打掉了。
江嵐的手頓在半空,收不回也放不下,緩緩抬頭,看向顧半夏。
那眼神,帶著早上沒睡醒獨有的滅世之意。
顧半夏卻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身體往前傾,撿起掉在餐桌上的雞蛋,興奮地說“江嵐江嵐,這是我第一次在食堂看見壞蛋誒”
“”
壞蛋
江嵐這才發現,顧半夏手中的雞蛋隱隱冒出不詳的黑,儼然是一顆煮熟了的壞雞蛋。
顧半夏哼了聲,十分神氣“江嵐,剛才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就把那顆壞蛋吃下去了。”
“我是不是很厲害,你是不是很想謝謝我”
江嵐“好的顧半夏,謝謝你。”
從食堂到教室,顧半夏把那顆壞蛋的事跡翻來覆去念叨了一路,從“幸好有我”,到痛批涼心學校和牟取暴利的黑暗食堂。
學校領導站在旁邊,估計都得唯唯諾諾挨一巴掌。
這時候,江嵐就體會到了秦思夢的好處。
至少秦思夢跟自己不是同班同學,不能一路尾隨她,進入班級。
“我覺得學校真的該好好整頓一下食堂了,我身邊很多朋友都說,吃完食堂的飯就胃脹氣,腸胃越來越不好。我猜肯定是因為炒菜前沒把菜洗干凈,或者用了爛肉”
顧半夏還在碎碎念,江嵐卻已經坐到了座位上,溫聲對身邊的人說“寧羨,你回來了啊。”
寧羨正在背文言文,把書往旁側稍微放了放,抬首看江嵐一眼,點點頭。
一切都無比正常。
然而過道上的顧半夏,在愣住的同時,卻莫名有種深深受到傷害的感覺。
第一節是語文課,姜海盛沒趕進度上新課,講起了上周周考的卷子。
不出他所料,全班同學果然精神萎靡,陷入半昏迷狀態。
姜海盛只管在講臺上談笑風生,也不打算把腦袋點桌的學生們叫醒。
一下課,卻搞突然襲擊,讓趙可欣把試卷收上來檢查筆記。
交代完要求之后,他瀟灑離去,看也不看整個教室的兵荒馬亂。
“救命救命,老班借我抄一下筆記什么,已經被借走了,誰啊誰借的哦,是趙可欣啊。我暈死,她不是語文課代表嗎,怎么也不記筆記”
尖子生的試卷仿佛什么稀世珍寶,被無數雙手傳來傳去。
只有寧羨這個學委,因為面部表情常年過于單一,且以鐵面無私著稱,得以幸免于難。
眾學子的悲歡與寧羨無關,她只是看向自己的咸魚同桌,顯然有些好奇,今天的江嵐為什么格外勤奮。
不僅清醒了一整節語文課,而且還認真記了筆記。
甚至,正在摘抄周考試卷上的一句詩。
其實江嵐也不明白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今天的人設是人間清醒。
她把一切緣由都歸結于昨天她莫名其妙加了寧羨。
結果今天,別說給點兒反饋了,對方壓根兒就沒提起過這件事。
那幾顆懸掛的太陽,難道只是裝點企鵝賬號的擺設嗎
果然,寧羨平時肯定不喜歡玩手機。
那個九位數的企鵝號,說不定只是寧羨私底下買的號。
江嵐以為她真相了,寧羨的聲音卻從身側傳來“你很喜歡這首詩嗎”
詩
什么詩。
江嵐順著寧羨的目光,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摘抄本。
那里筆跡未干,摘抄了“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云萬里天”這句詩。
哦,這個啊。
她抄這句詩,還不是為了應付老姜本周布置的摘抄作業嗎。
江嵐如實回答“談不上特別喜歡。”
“你不喜歡嗎”寧羨似乎微微蹙起了眉。
江嵐“還好吧”
對上寧羨的眼神,江嵐總覺得,下一秒她同桌就會問出“既然不喜歡那你為什么還要摘抄”。
然而并沒有。
寧羨只是淡然看著她,不緊不慢地說“可你的qq名,叫千江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