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半夏終于高情商了一回“挺,挺好看的哈。”
“哪里好看”
太難得了,寧羨竟然還在跟顧半夏說話。
顧半夏“嗯好就好在,能看出來畫的是個女生,有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最妙的是,居然還有一頭金色卷發”
江嵐明白了。
顧半夏的情商就跟薛定諤的貓一樣,半死半活,若有若無。
話說回來,寧羨只給畫中人的卷發涂上了亮金,其它部分還沒用水彩上色。
僅憑這一點顏色,她還真看不出來,寧羨畫的人到底是誰。
寧羨聽了顧半夏出于違心主義的夸贊,拿著手上那張極具兒童簡筆畫風格的畫作,神色淡然看了會兒。
隨后似乎覺得,這張畫的確算不上是一幅足以讓她感到滿意的作品。
便將畫擱置到一旁,開始寫主科作業了。
可惜。
江嵐覺得很可惜。
如果不是顧半夏橫插一嘴,她還能有機會再繼續觀察,寧羨畫的那個熟悉的人到底是誰。
不過單看那一頭法式大卷,估計也不會是同齡人。
要是有誰敢頂著這么一顆閃亮的頭顱在校園里行走,就算家里后臺再硬,恐怕也得被校長拎出來削腦袋。
發現寧羨把畫放到一邊了,顧半夏瞬間有點慌“誒,大神,你怎么不畫了”
“時間不夠,這節課畫不完了。”
寧羨說著話,手里的筆一刻也沒停。
顧半夏“別呀,大神你繼續畫你知道的,我們班還有沒有下一節美術課,都是個未知數啊。”
這話說得極中肯。
可惜寧羨已經沒有畫畫的打算了,一整個被那道壓軸題給凝住了心神。
其實,寧羨在美術課上刷題的行為,是一中學生們的常規操作。
畢竟美術成績的確沒什么用,還不如多刷幾套題,爭取在考場上多拿幾分。
不過,為了不被其它學校嘲諷貴校學子只會刷題,一中校長仍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宣稱本校致力于發展學生綜合素質。
多虧了這位極具形式主義感的校長,音樂體育美術這三科,才勉強能在評價表上占據一席之地。
而評價表這東西,主要作用是在期末考試后的家長會上,發給家長當個樂子看。
好成績在雜門科上多拿幾個優,算是錦上添花。
讓家長倍兒有面子,說我家孩子不僅學習成績好,就連偏得不能再偏的雜門科,也是一枝獨秀。
想到這里,江嵐突然覺得,像寧羨這種級別的神,要是在美術這一科上得到一個“不合格”的評價,的確很破壞整體優秀的版面。
寧羨是因為時間來不及,所以才不畫的嗎
剛好她畫畫很快,幫寧羨畫一幅,也不是什么難事。
好吧,其實還是有點困難。
江嵐是打心底里,有些抗拒再碰任何跟畫畫有關的東西。
尤其是當著別人的面畫。
上次犯病畫那幅畫,她嘴上說著反正也懶得找彩鉛,就不涂色了。但她作為學畫的人,怎么可能會不想為自己的作品上色呢。
只是,不太敢罷了。
江嵐不敢畫,轉念又想起寧羨前天剛給她講過題,抽問題時也有意無意提醒過幾次答案。
她不是個能夠心安理得接受他人饋贈的人,也不想欠別人什么東西。
看來這回她必須要發揮出一點作用,來報答她的大神同桌了。
寧羨已經把題解到了第五步,正準備拿直尺作輔助線,卻聽見她同桌的嗓音。
溫和之中,帶著幾分慵懶倦意“寧羨,你要是沒時間畫,我可以幫你畫一幅交上去。”
她的動作停頓,視線也從題目移到了眼前人的臉龐上。
江嵐的睫毛濃密卷翹,唇角抿出笑意時,淺棕色的眼睛微微彎起,像是一杯加了奶油的半糖摩卡。
寧羨移開視線,看向江嵐桌面上那張嶄新的白紙“但你還沒畫自己的作業。”
江嵐眨眨眼“我畫得完,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