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夜的,說這種話不太好吧。
她發誓,她絕對是人格健全清清白白的小畫家。
不是那種靠富婆讀者包養爬榜賺訂閱費的黑心鴿子。
就算她很貧窮,就算不羨長風給的真的太多了咳咳,她也不會被錢財給迷了心智。
江嵐瘋狂揣度著不羨長風的用意。
甚至開始陰謀論這位大佬的真實身份,是不是其它平臺派來的間諜。
試圖捏住她的把柄,把這段聊天記錄截圖,當作黑料傳到網上去。
嗯但她已經斷更一年了,早就是一名無人在意的畫手了,倒也不至于吧。
殊不知,某人只是想披著這層馬甲皮一皮罷了。
咸魚不吃菜太太,不是叫她寶貝嗎
寶貝偶爾心疼一下自家太太,也很合理吧。
寧羨又戰術性倒了一杯水喝,抿唇輕笑,敲字
好了,太太快睡吧。
晚安。
祝您做個好夢。
因為不羨長風的幾句話,江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幾小時,還是睡不著。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兩次找不羨長風聊天,江嵐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上回她產生這種錯覺,還是在寧羨身上。
好巧不巧,這兩人的名字里都有一個“羨”字。
所以
她這是和名字里帶羨字的人有緣嗎
江嵐的腦回路往奇怪的方向拐了幾圈,然后在意識模糊中睡著了。
睡著之后,她又開始做夢。
可能因為今天聊了很多關于漫畫的話題,這次江嵐夢到了初三那年發生的一件事。
那時候,她剛開始連載漫畫不久,因為畫漫畫的事跟父母大吵一架。
江嵐看見夢里的她站在客廳中央,嗓音因爭吵而變得格外嘶啞,卻還在固執地對簡庭和江淮安說“你們不懂。”
“畫漫畫是我的夢想,是我這輩子最想干的事。”
江淮安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罵,說白養她這么多年了。
然后把她的畫架、畫板,連同速寫本和數位板,都扔了出去。
“
好啊,既然你想追逐夢想,去大街上追逐吧看看會不會有人買你的畫。”
夢中浮現出了自己摔門而出的場景。
當時是晚上,市區正在下夜雨。
幾年前的她坐在公園長椅上,被冷雨淋得發抖。
心里卻在想,畫漫畫是她最想做的事,自己不能放棄。
雨水打在棕櫚樹的葉片上,周圍跳躍著斑駁明麗的燈火。
江嵐被這片色彩所吸引,抬起頭去望。
卻看見了站在雨中,手上撐著一把黑傘的顧夢。
顧夢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裙,在跳躍的燈火中看她。
笑著說“江嵐姐姐,我來了。”
顧夢和從前拍照時沒有太大的區別。
除了身量變高了,膚色更白,整個人也美得更加脆弱纖細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那時候,江嵐給顧夢打電話的理由也很簡單。雖然她看起來有很多朋友,但能在晚上冒雨來找的,其實寥寥無幾。
從前她和林慕玩得倒是還不錯。
不過,近些年來因為各種原因,逐漸感覺不是一路人,漸漸地也就淡了。
所以江嵐給顧夢打了電話,而顧夢也來了。
那天江嵐冒著雨去了一家紋身店,顧夢問她為什么,她回答“因為我想紋一只蝴蝶。”
“蝴蝶”
“對,蝴蝶。”
幾年前的她坐在出租車里,用紙巾擦拭著沾濕臉龐的雨水,“因為蝴蝶是會飛的花,這種生物很美麗,也很自由。”
紋身師給江嵐看圖紙,問江嵐想紋在哪里,她指了指左腿的腳踝。
江嵐選擇把蝴蝶紋在腳踝上,倒也不是覺得好看。
只是因為聽說紋身紋在腳踝處很痛,所以她想借助這只蝴蝶,記住這份不自由的痛楚。
后來單針紋身機刺穿皮膚,的確疼到讓她手心冒冷汗,記憶猶新。
紋身師講的那什么紋身效果,明暗變化,霧感,江嵐都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時她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企圖讓燈光一點點浸到眼睛里去,用視線模糊來緩解腳踝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