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嵐已經不在意了,她沒有去撿地上的傘,也沒有去撿臟了的書和眼鏡。
頂著周圍人的目光,她淋著雨,往前走。
江嵐在視線模糊中走了很長一段路,等到回過神時,忽然發現頭頂上好像沒有落雨了。
轉過頭,在雨幕中看見了一把傘,和一只撐傘的手。
白皙干凈的指節,平穩地撐著那把傘,并且往她那邊傾斜了大半。
也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這份素昧平生的善意,江嵐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然后才蹲下去,在胳膊肘里無聲地哭。
那個陌生人好像對她說了些什么,她沒有聽清,只是說了很多遍謝謝和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的衣服上沾了泥,很狼狽,所以起身之后,低著頭往前走,沒有去看那個人的臉。
那個人很好心,送了江嵐一路。
陪著她穿過很多條街,送到家門口之后,才轉身離開。
江落當時神色驚異,看著江嵐濕透的衣服,卻也不好問什么。
只是在吃晚飯時為了逗江嵐開心,笑著講出祝賀的話,說她上次交的那幅作品得獎了,得的是省級一等獎,以后還有可能會得國獎。
她點點頭,說謝謝。
然后接過證書和水晶杯,先撕再砸,碎了一地。
凌晨不知道幾點,江嵐把夢做醒了。
醒來時腦子依然混沌,沒戴眼鏡,視線也是蒙蒙一片,很像在做夢。
在桌子上摸到了酒瓶子,為了解渴,又喝了幾瓶。
喝完了,抱著瓶子繼續睡。
意識模糊中,總感覺有人想搶自己手里的酒瓶子,于是護得更緊了。
江嵐抓得很緊,轉瞬間卻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倏地睜開眼,腦子里亂竄的蝴蝶立馬就飛走了,在酒精的驅使下,眼前竟能精準浮現出白娘子和小使臣的面容。
今夕是何年這是誰
不出三秒,江嵐就想通了。
這一定是她的夢中人,是她前世今生有緣無分的妻啊。
想明白這件事情之后,她忽然間就覺得很委
屈,怎么自己不僅被噩夢折磨,而且夢里的寧羨還這么冷淡,還要動手搶她的酒瓶子。
“為什么”
江嵐甚至委屈地問了出來,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的夢中人大概是被這副陣仗給震懾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抽紙巾給她擦眼淚。
江嵐喝醉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委屈個什么勁兒,反正就是很委屈,一連串質問劈頭蓋臉地就下來了。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對面的人又不說話了,半晌才緩聲說“我不是顧夢,你應該是喝得太多,認錯人了。”
江嵐平生最恨轉移話題,開始憤怒控訴“我哪有認錯人,你難道不是我前世今生有緣無分的妻嗎”
寧羨又沉默了很久,剛想回答“不是”,就聽見江嵐繼續追問
“你難道不是我娘子,不是小使臣,不是寧羨嗎”
最前和最末尾的身份,寧羨可以承認。
但,小使臣是誰
她問了,江嵐也迷迷糊糊地答了“都是你。”
好吧。
寧羨又勉強承認了這個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身份。
剛想去把漏了條縫的落地窗給關了,江嵐又撂了酒瓶,拽著她的袖子不讓走。
寧羨只能不走了。
在沙發上坐下,寧羨垂眸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醉鬼,突發奇想問了句“我是誰”
醉鬼回答“你是寧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