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師明明沒來,寧羨又沒坐在她身邊,而是站在講臺旁。
捧著本必修書,偶爾抬頭,望一眼在早自習上嬉皮笑臉聊天的樂子人。
至于江嵐是怎么知道寧羨在瞄樂子人的,主要因為她的余光不受控制,總是忍不住去看寧羨。
背完兩三首詩,姜海盛總算來了。
先跟寧羨說了幾句話,再點點頭讓她回了座位。
初冬的早晨微冷。
大概是為了保暖,寧羨今天沒有把頭發束成馬尾,烏黑長發披散在肩頭,幾乎掩住了半張側臉。
江嵐望過去時,只能看見寧羨微垂的睫毛,以及輕捏住書頁邊角的指節。
剛下講臺,寧羨就把手里的必修書放進了柜子里,拿了本選修書出來背。
翻動紙頁時,空氣中隱隱飄溢出嶄新紙頁的油墨味。
江嵐頭一回覺得,其實新書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感慨了會兒,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的心跳好像越來越快了。
所以當寧羨轉頭看過來時,心跳驟停的江嵐,在“今天怎么來得比以前晚”和怎么在背選修課本”之間,胡亂選擇了后者。
寧羨頓了頓,給出的答復言簡意賅“因為已經背過一遍了。”
江嵐知道,這話其實不太真實。
光是她聽見的,寧羨就已經背過四五遍了。
而且根據寧羨背誦的語速,她嚴重懷疑對方不僅能順著把全書背一遍,倒著背肯定也沒問題。
江嵐悄悄瞄了一眼,寧羨背的是春江花月夜。
前兩句“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感覺應該在小學教材里學過。
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眼神,沒有注意到第二頁那一句“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寧羨背書的聲音很輕,背到這里時,有意無意頓了一兩秒。
發現江嵐并沒有什么反應之后,她有些無奈,微微笑了笑,繼續背了下去。
上完兩節課,江嵐的緊張感稍微消散了些。
如果不是時不時有同學過來慰問自己,以及顧夢的日記本還裝在書包里之外,她險些以為昨天什么都沒發生。
好夢幻。
就好像寧羨昨天沒往陸盛臉上潑那杯菊花枸杞茶,也沒帶著顧夢的筆記本來家里找她一樣。
她甚至記得,自己當著寧羨的面很丟人地哭了,還抱了寧羨。
寧羨還說
說,我會一直等你
以至于江嵐昨晚悄咪咪做的夢都很甜。
夢見她已經跟寧羨在一起很久了,
因為各種原因好久沒見,再次見面時卻很輕松愉快,牽著寧羨的手就往街上走。
她當時還在想,天真藍,云真白,拂面的春風好軟。
能跟寧羨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醒來后,手心里好像還有余溫,讓江嵐產生出某種悵然若失的錯覺。
這種錯覺驅使著江嵐迅速從床上爬起來,一大早就回學校去找寧羨。
到了學校,和心如止水波瀾無驚的寧羨相處了兩節課,她的幻覺又迅速破滅了。
如夢如幻。
真是如夢如幻。
昨天發生的一切,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
活在夢里是一回事,背了一節政治課的江嵐嘴唇發干,跑去水房接水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