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寧羨我會一直喜歡你。
江嵐滿足了。
滿足之后,困意襲上眼皮,她輕輕打了個哈欠。
然后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沒問。
江嵐對了,你都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了。可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喜歡我呢
江嵐為什么呀
窗外,雪片簌簌飄落。
寧羨敲下文字。
因為冬天很冷,但是每當我看見你的時候,都覺得如果能靠近你,應該會很溫暖。
全球氣候說是在變暖,但綏川今年的雪,來得特別早。
還沒到十一月下旬,薄雪就撲了滿地。
學生們伸手去接,雪花剛落在掌心,就融化了。
“下雪了,下雪了”
南方的孩子沒怎么見過大雪,天上飄點兒飯米粒大小的細雪,都咋咋呼呼驚喜得不行。
江嵐用枕頭蒙住耳朵,但依然能聽見外面的哇聲一片。
只能認命,起了。
江嵐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意識也隨著掀眼皮的動作回籠。
突然間,她回想起了昨晚跟寧羨說的那些話。
“草”
顧半夏正呆坐在床上緩神,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登時打了個激靈,睜圓眼睛問“大清早的,江嵐你這么激動干啥”
江嵐緩過一陣子,已經平復了心緒,但卻壓不住嘴角的笑容“沒什么,顧半夏你看,外面下雪了。”
奇怪,下雪有什么好看的
顧半夏疑惑。
顧半夏同學的疑惑,持續到了早課。
因為,平時那條上早課如上墳的咸魚消失了。
江嵐一到教室,整個人簡直像是回到了家的溫暖懷抱。那笑容之朝氣蓬勃,讓顧半夏和陳靜都開始懷疑,是不是今天她們走進教室的方式不對,才會看見渾身都在散發出學習激情的江嵐。
咸魚江一改往日作風,剛坐到座位上,就活力滿滿地對同桌笑“寧羨,早上好。”
寧羨的目光,也像是冬日清冷干凈的風,從書頁間飄到了江嵐的面容上。
落定之后,平靜緩慢地說上一句“早上好。”
江嵐的手指翻著書,眼睛卻在對寧羨笑“寧羨,外面下雪了。”
寧羨開了一截窗,幾片雪花飄進來,沾濕了她的睫毛。
她沒有去伸手拂,只是微微笑著點頭“是下雪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也是她們的第一場雪。
接連好幾天,綏川都在下雪。天地茫茫一片,白得溫柔又浩蕩。
下了課,有同學對著玻璃窗哈氣,用手指寫損友的名字,然后在名字后面添一個豬頭。
江嵐的筆跟窗外下不完的雪一樣,一刻不停。
她在忙著刷題,沒有興趣參與這個游戲。
寧羨正在看詩集,偶爾將余光瞥過去,望一望身邊的人,然后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她向來是這樣。
她無需在玻璃窗上寫下誰的名字,描摹出誰的輪廓。她心里就有一扇窗,從第一天準確地記住那個人的眼睛開始,此后次次落雪,霧氣上浮,都會映照出那張她始終擦不去的容顏。
不過現在,她已經無需再試圖將這一切擦去,她可以讓所有東西清晰地留在那里。因為一切就在那里,在她身邊,正像柔軟干凈的雪一樣,無止境蔓延。
思緒飄到這里,寧羨從詩集里抬起頭,意外看見了目光中流露出匪夷所思的周嶼。
“寧羨,你剛剛是在走神嗎”
“沒有。”
然而周嶼已經能夠確定以及肯定,寧羨剛才絕對在走神
她在旁邊站兩分鐘了,寧羨的眼神明明沒擱詩集上,卻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個大活人正杵在這里。
但周嶼還是有點疑惑。
趁江嵐拿杯子喝水的間隙,放棄騷擾寧羨,湊到江嵐的桌邊問“江嵐,你最近怎么學習得這么賣力啊”
江嵐喝完水,清了清嗓子,嚴肅地對周嶼說“為了能有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