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
很生氣。
氣到想立刻給蘇泠月打電話。
她也是個人，她也有情緒，但她不敢。
這段感情是她奢望已久的夢想，是她的獨木舟，她每天小心翼翼的漂泊，不敢有一點動蕩。
她收到蘇泠月的消息，卻不敢立刻回復。
怕沒控制好情緒，和蘇泠月吵架。
她們隔的這么遠，她沒有信心做好每一件事，因為這段感情她頭次產生無力感，不是對蘇泠月，是對她自己。
她沒有自己想的那么大度，一點小問題都能成她心尖上的刺，縱使她知道蘇泠月是因為公事去找沈沅，她還是不可救藥的憋悶，生氣，甚至想沖她發火。
理智在瞬間回籠，帶來驚濤駭浪的后怕。
季知意說“我”
蘇泠月搶她前面“你說你想我。”
霸道的語氣讓季知意心情平緩很多，她說“嗯，我想你。”
“你好敷衍。”蘇泠月說“季知意，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黑暗的車里，呼嘯的雨聲，她坐在車里，聽著手機那端沉默兩秒后，季知意用輕柔嗓音說“我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這話透著茫然。
蘇泠月被戳疼了，她說“生氣還有該不該嗎生氣就是生氣，我昨天半夜去找沈沅，你生氣是應該的，我沒和你說，你就該生氣”
說著說著她還來脾氣了。
因為她發現一件事。
季知意和她談戀愛之后，好像沒有真的生過氣，人怎么不會生氣呢怎么會沒有情緒呢沒有只是因為壓著。
她心里發疼“你干嘛不生氣啊”
季知意說“因為生氣會吵架。”
“吵架就吵架啊。”蘇泠月說“怎么情侶就不能吵架了嗎”她眼眶發燙，哽嗓子“吵架又不是分手你憋著什么都不說才會分手”
分手兩個字刺痛季知意，她閉眼，下意識說“抱歉。”
“你抱什么歉你不準道歉”蘇泠月哭著說“你又沒做錯什么，你道歉干什么明明是我該道歉，季知意，你可太壞了，你故意這樣的是不是，你故意讓我難受，讓我心疼的是不是”
歪理邪說。
都給她說完了。
季知意啞口。
幾秒后她說“你別哭了。”
她又想道歉了。
蘇泠月不依不饒“我就哭
，我就哭”她說著把一天的委屈都哭出來，下午膽戰心驚，季知意從沒有過這個樣子，讓她心慌的不行，那種慌亂無從發泄，現在順著淚水溢出，她已經很久沒哭成這樣了，老宅過戶給周時雨的時候她沒哭，被趕出蘇家的時候她沒哭，她爸去世的時候她也沒哭。
現在卻像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哭的梨花帶雨，不管不顧。
季知意攥緊手機，關節發白，臉色也發白，聽著蘇泠月的哭聲像是被凌遲，她唇瓣沒了血色，聲音輕抖泠月。”
蘇泠月這才用面紙擦了臉。
季知意說“我給你打過去。”
說完掛了電話，片刻視頻打過來。
蘇泠月一怔，忙看向后車鏡，鏡子里的自己妝花了，慘不忍睹，唯一的好處是在車里，什么都看不清，灰蒙蒙的。
她關掉車內燈，接了視頻。
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