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去哪里摘的荷花”云燈把話題又拽回原地,孜孜不倦地問他。
“你想要的花我已經摘回來了,沒必要再去細問。”其實將城里大大小小的公園園林景區都看了一遍,好不容易才取回來的。
“那為什么知道我在那個位置”
“我在看直播。”
云燈一怔,他忘了這次是在直播。被自己天馬行空、漫無目的地聯想逗得有些發笑。
看不見四周,耳邊的嘈雜聲少了許多。應該是遠離了鬧市,少年衣物上帶著冷薄荷和檸檬的氣息,云燈取下宋北硯的外套,掙開宋北硯的手,四下環顧,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一處江邊小路。
江對岸是儼然整齊的樓房,水里映著斑斕迷離的光。
云燈把衣服還給宋北硯,身后跟著跟拍的工作人員。從繁華的長街走出來,江邊公園,游人稀少。
“現在要去找酒店,你要跟著我還是自己住一晚上”清涼的風吹得云燈很舒服,他還是更想讓宋北硯離開一會。
宋北硯不假思索“跟著哥哥。”
“但是哥哥只有兩百,你要跟著我吃苦嗎”遠離世俗喧囂,生活一下子慢起來,云燈難得有了開玩笑的閑心雅致。
“我是男人,又不怕什么。”在男人兩個字又加重了音調。
云燈真情實意勾了勾唇角“好,是大男孩了。”
“一百九十九,雙人房。”
有些困倦的前臺看到云燈后,那點困意頓時消失不見。接過來云燈的身份證,簡單登記了一下。
拿著房卡開了房間門,云燈打開燈,房間比想象中好了許多。
地板上鋪著地毯,電視、空調,雙人床,一應俱全。看上去很干凈,大概地理位置沒有那么優越,平日里生意也沒有很好。
最好的是,推開窗能夠看到江景。
和宋北硯平時住的酒店應該差了許多。
云燈回過頭“睡覺也要直播嗎”
得到否定回答后,云燈關上了門。宋家家大業大,宋北硯的身世不成謎,單獨睡一晚上第二天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新聞發出去。
云燈在外面走還不算困,一進到房間反而困意席卷,他推開浴室的門,準備洗個澡再睡。宋北硯垂著眼,靠著沙發打游戲。
迸濺的水花燙著云燈的肌膚,磨砂玻璃漫上濕漉漉的水汽,氤氳的霧中,云燈忽然覺得,保持現狀也沒什么不好。
要是他現在就脫手,把那些想要的情感,想要的物品,都放手,逃離到這種偏遠但是景色優美的地方也沒什么不好。枕著夕陽和戲曲的咿呀聲入眠,無事就去畫畫,或者到酒吧駐唱,死在抵死的狂歡里,庸庸碌碌且又舒適的過完一生。
可是他沒有辦法完全舍棄。
他只是個貪婪的人,欲望好像永不休止的深淵,吞噬再多的光也是黑暗,他想要的情情愛愛、利祿名聲,讓他不得不繼續掙扎、搖擺不定。擺脫一切的念頭無非是空花陽焰。
云燈擦干凈水珠從浴室里走出來,聽到宋北硯的聲音“可以。”
“這么晚了,和誰打的電話”云燈沒有吹頭發的習慣,準備讓頭發自然風干。濕漉漉的黑發貼紙雪膚,宋北硯心思有些浮,他掐斷電話,“我來幫哥哥吹頭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