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硯點燃鯉魚燈,站著將燈拋進水里,看著有些輕佻“河神,記得保佑我。”
他繞到云燈身后,云燈目不轉睛地看著河燈,一低頭便能夠嗅到那股清淡又粘稠的香氣。
哥哥這稱呼一點都不好,好像天然就少了親密感。他們之間,應該像一對愛人那樣,而不是被浮于表面的稱呼限制,一個樂于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字里話間滿是年長者的傲慢,論起來資歷和經驗,從小被千嬌百寵的那個才是真的沒有頭腦,說不定被花言巧語吃干抹凈,都還要擦著眼淚說著都怪我這種話。
至于另一個弟弟,心懷不軌,苦心鉆研怎么才能夠將哥哥據為己有。
他貪戀地聞著云燈發上的香味,念出來已經在心里悄悄念過無數次的稱呼。
“燈燈。”
呼喚愛人的用語。
云燈回過神,便聽到少年別別扭扭地說了這兩個字。
這稱呼誰叫起來都沒問題,偏偏是出自宋北硯之后,那種發起瘋來連親生父親都老畜生、老東西地叫的人。
云燈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聽錯了,下意識地皺著秀氣的眉毛“什么”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明顯更有底氣地多,他聲音亮起來,“燈燈。”
確實不是幻覺。
云燈聽著別扭,他制止了一下愈來愈過分的少年,“怎么想起來這么叫了,我還是喜歡你叫哥哥。”
心里明明又愛又恨,嘴上總是黏黏糊糊地咬著哥哥的稱呼,虛偽,卻古怪的可愛。
“沒有哪個弟弟會想著怎么把哥哥拐上床,所以你也別老是用哥哥的身份來壓我。”
染回黑發的宋北硯,更多了那份上位者的氣質,看上去確實唬人。
他似笑非笑,狹長的眼睛很像蛇類的眼瞳,繼續道“規訓我得了,連老東西都管不起我,你一個外人又以為能改變我嗎”
少年的身量足有一米八幾,站在云燈面前,哪里還有半分年下者的溫馴,哪怕他一向說話都毒舌難聽,把人噎得啞口無言,罕見現在這樣,咄咄逼人。
“你很想管我對嗎”
宋北硯靠過去,高大的陰影傾覆下來,將云燈籠罩起來,鳥籠一樣,圈起來他的雀鳥。
“其實很簡單,不過我這人你也清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不服管教,誰說話我都不想聽,但你可以以愛人的身份管我,無論說什么我都接受,把我當成狗也沒關系。”
一直以來的主導地位都是云燈,面對突然變得強勢起來的宋北硯,他有些脫離控制的不安,不明白一直還算聽話的宋北硯為什么突然會這樣。
宋家淵源很久,云燈不想和宋北硯完全鬧出什么。
他沒有辦法,他天生如此自私,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卻還想什么都要。